山腰,陳牧變作柳文濤的模樣,躺在一堆屍體中間一動不動。
生魂期修士走後約一盞茶的功夫,陳牧感受到上空確實沒了氣息,這才眼皮微微動了動。
見還是沒有聲響,陳牧睜開了眼睛,一張唇紅齒白、長相甜美可愛面容出現在眼前。
陳牧這才愣了愣,這才發現眼前之人美眸毫無神采,生機早已斷絕,卻是一具女修屍體,而自己一手正放在兩座巍峨山峰上,右腿上還多出一條修長玉腿。
“罪過罪過,道友一路走好,願你來生證得大道,所向披靡。”陳牧雙手合十虔誠說道,說完伸手將女修眼睛合上,這才輕輕挪開玉腿,轉過身去。
一轉身,一張滿臉紅痘油膩無比的胖臉出現在眼前,卻也是一具屍體,屍體一手放在陳牧胸口,另一隻手已經消失,一條死沉死沉的大腳壓著陳牧胸口,腳掌扭曲的出現在鼻尖,陳牧甚至聞到一股酸味兒。
“臥槽!”陳牧一個機靈猛然起身,一腳將油膩屍體踢出老遠,隨後一邊拍著身上一邊不斷喊著“晦氣”。
片刻功夫後,陳牧轉身朝四周掃了一眼,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頂飛去,很快便達到大殿外。
大殿外,數百真元期修士也已戰作一團,場面混亂無比,時不時殿中還飛出幾個修士加入戰鬥。
陳牧隱匿了氣息,悄悄繞過眾人,進入殿中。
殿內仍是亂作一團,無數法寶亂飛,銅架、斷臂殘肢、屍體散落一地,只是裡面的寶物大多消失不見,還能看見的大多有人在搶奪。
陳牧觀察了一陣,沒見著那些合道期修士,心中略微放松,隨後悄悄繞開眾人,朝裡面走去。
半炷香功夫,陳牧終於達到大殿後方,這兒空無一人,寶物早被取走。而大殿底部是一座青銅大門,門早已打開,門外是一條青石小道,小道後面裡連著另一座大殿,殿內有數百人正呆呆的站在原地。
陳牧悄無聲息進入大殿,隱匿氣息躲在門上一根橫梁後面,觀察眾人。
只見殿內眾人手持法寶防范著彼此,但眼神卻看向前方一座銅鼎。陳牧順著眾人眼神看去,只見幾十人合抱大小的銅鼎上,立著一柄鮮紅長刀。
長刀約兩米,刀柄漆黑,兩道紅色氣息繞著刀柄旋轉,刀身通體血紅,一道淡淡紅龍虛影正繞著刀身盤旋。整把長刀散發著濃濃的威壓,仿佛懸在頭頂隨時都會落下。
“這是,仙器?”陳牧瞳孔一縮,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心中喃喃說道。
銅鼎上空,數十合道期修士分作十幾隊,一個個神色嚴肅面容冷峻,互相對峙在一起。
許久之後,那名身著白袍儀容一絲不苟的中年修士開口道:“這把仙器在下取走,我千玄宗願意補償各位大量資源,不知可否?”
一名身材窈窕修長長相絕美的女修紅唇輕啟道:“既是仙器,在下自然不可能放棄。”
其他人紛紛點頭,一名頭戴金冠身著蟒袍的男子冷冷的瞥了眾人一眼,厲聲開口道:“怎麽,要造反?”
眾人聞言紛紛轉頭怒視著蟒袍男子,滿臉陰鷙的禿頭老者冷聲說道:“無主之物能者居之,你皇室要與天下人做對嗎?”
其他人微微頷首表示認同,氣氛又凝固下來。片刻後,禿頭老者轉頭看向門口,呵斥一聲:“一幫鼠輩藏頭露尾,給我出來吧。”
陳牧心中一凜,便見禿頭老者一揮手,數道黑氣飛向虛空,“砰砰砰”幾聲,六道身影墜落下地,生死道消。
陳牧見狀瞳孔一縮,一路上自己足夠小心謹慎,卻沒發現有這麽多人隱匿了身形跟在身後,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寒意。
“一把王器而已,不過也快成仙器了。”突然,一道威嚴十足的聲音響起,只見銅鼎上方光暈一閃,三道身影憑空出現。三人氣息內斂,衣著普通,仿若凡人。
三人一出現,眾人均躬身抱拳行禮道:“見過老祖/長老/前輩。”
“這就是劫難境修士嗎?”陳牧見到三人憑空出現,心中駭然,暗自喃喃道。
三人點了點頭,中間一人歎了口氣道:“搜尋了一圈,看來這就是最終寶物了,傳言有誤啊。”
另外兩人點了點頭,左邊一人轉身朝兩人拱了拱手道:“兩位道友,在下正缺一件極品王器,這把刀讓給在下如何?”
另外兩人沒有說話,靜靜地盯著他。說話之人思索片刻,才又一臉肉疼說道:“在下出兩粒天元丹,如何?”
兩人眼中閃過猶豫之色,右邊一人開口道:“青皇道友,天元丹雖然珍貴無比,但比起一件幾乎成為仙器的王兵,還是略有不足吧。”另一人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被喚作青皇道友的修士猶豫片刻說道:“在下再加兩粒地元丹。此刀雖說已經快化成仙器,可能不能成還兩說,若是不成,豈不白費力氣。”
兩人略顯猶豫,誠如青皇道人所說,仙器雖然奇缺,但眼前這件還是王兵,化仙器時間長不說,還要經歷不少變數,而天元丹、地元丹是能助劫難期修士增加修為的丹藥,同樣珍貴無比,一時間兩人也有些為難。
兩人嘴角微動,傳音商量了一陣,才一起點頭道:“如此便許給青皇道友吧!”
“多謝!”
“你們在想什麽呢?”三人剛剛決定,突然一道稚嫩的男童聲音響起。只見長刀上紅龍虛影一陣紅光閃爍,化作一個紅色稚童,雙腳懸空地坐在刀柄上,一臉玩味的看向三人。
“這是,器靈化形,脫離兵器,怎麽可能?”三人大驚失色,紛紛後退。
“還沒說完呢,走什麽呀?”稚童不滿說道,隨後單手一揮,三人又回到原地。
三人紛紛捏指,三件法寶顯化身前,做出防禦狀。片刻後三人對視一眼,青皇道人笑了笑道:“原來如此,差點被唬住了。”隨後轉身朝兩人拱了拱手道:“還請兩位道友助我拿下此刀。”
兩人一點頭,道了聲好,隨後轉向其他人道:“去取其他寶物吧。”
眾人聞言拱手稱“是”,紛紛轉身朝其他寶物飛去。三人這才對視一眼,紛紛雙手掐訣,只見稚童上空出現一張金色大網,無數金色絲線從網上落下,朝著長刀纏去。
“你們……”稚童臉上浮現出一股怒色,隨後揮手朝大網一劃,一道道紅色刀氣劈向大網,一路切斷絲線無數,落在網上卻隻發出鐺鐺響聲。
三人見狀微微一笑,稚童卻是怒容滿面,不斷朝著金色大網揮舞刀氣,一連串鐺鐺響聲傳出。
三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隨後手中法訣一變,金色大網一彎,朝著長刀網去。稚童一驚,雙手朝天空一頂,一道紅色光罩浮現,迅速擴大,擋住了金色大網。
“哼,雕蟲小技。”一人開口說道,隨後三人一用力,紅色光罩發出哢哢一陣響聲,很快布滿裂紋。
稚童一驚,俯身化作一道紅光融入長刀內,長刀微微晃動,發出一陣嗡鳴,隨即突然朝天一劈,將大網劈出一道口子,長刀一閃便順著口子飛了出去。
“追。”三人一驚,身形一閃便朝著長刀追去。
陳牧見狀微微松了一口氣,這三人給他的壓力太大了,心知若是三人在此,他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三人走後,殿內眾人又開始大打出手,戰作一團。遠方,幾個合道期修士也已出手,一門門威力強大的神通施展出來,大殿中頓時光影閃爍,很快地動山搖起來。
“想不到還有一隻老鼠。”一名滿臉褶皺的生魂期修士突然發現陳牧,朝陳牧祭出一劍,口中大聲喊道。
陳牧一驚,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那名生魂期修士卻是更早閃到大殿門口,堵住了陳牧退路。
陳牧見狀身形在空中一轉,猛然朝後退去,同時揮手丟出數十杆陣旗,十幾道陣法突然啟動,將半個大殿都籠罩了進去。
轟隆隆一陣聲響,陣法接連破碎,陳牧卻雙手不停,不斷射出陣旗,同時身形快速後退,很快便到了合道期修士的戰場邊沿。
幾十名合道期修士大戰,威力自然強大無比。突然一道余波衝向陳牧,陳牧臉色一變,數百道防禦符瞬間祭出,一陣砰砰的響聲,幾個呼吸間數百符籙化作飛灰。
陳牧抓住機會身形一閃,腳踩牆壁快速朝裡奔去。一眾合道期修士正忙著大戰,余光瞥見一名真元境修士竟然朝著裡面跑來,眼中詫異一閃,手中動作慢了半分,險些當場去世。當即心中一驚,立馬調整狀態專心戰鬥,顧不得陳牧。
陳牧險而又險的避過一道道余波,終於道達銅鼎位置,微微喘了口氣,隨即陳牧祭出引魂鍾, 縱身一躍跳入鼎中。
突然,鼎中轟的一聲,一道金色光柱直衝天際。殿中眾人紛紛停手注視光柱,片刻後,一名合道境修士大喊一聲:“不好,快跟上!”
一眾修士紛紛湧向銅鼎,剛到上空,便見光柱突然消失,眾人俯視鼎中,只見裡面雷電閃爍,快速向上湧來。
“退!”一名合道期修士大喊一聲猛然後退。
然而,鼎中雷電瞬發而至,轟隆一聲驚天巨響,整座大殿瞬間便籠罩在雷電中,許多修士來不及發出聲音,便融化在原地。
轟隆隆一陣地動山搖,殿外修士紛紛抬頭,只見大殿頂部轟然炸開,上百道身影從中倒飛出來。
“噗。”隨著眾人墜落,一連串吐血的聲音傳出,一眾合道境修士灰頭土臉,嘴角帶血,許多生魂境修士生死道消,大多生魂期修士身受重傷,只有少許人隻受了輕傷,起身一臉目瞪口的看著大殿頂部。
一眾合道境修士相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驚懼,那名身著白袍一絲不苟的中年修士咬牙切齒開口問道:“那是何人?”
此刻他衣衫破碎頭髮凌亂,心中震怒到極點,還有些心有余悸。
其他人聞言則面面相覷,均不認識。
“給我查,老夫一定要將他剝皮抽筋,再抽出神魂點天燈。”蒼老的禿頭老者憤憤開口道。
“此子一次性拿出這麽多天雷符,想來背後勢力不簡單。”那名身著蟒袍的男子點了點頭,隨後又歎息一口繼續說道:“這小子倒也真是個人才,膽敢算計咱們這麽多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