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杏花村口,鼠妖的屍體堆積成山。
趙辛吉也不是一無是處,辛勤地從家家戶戶搬出鼠妖,集中擺放在村口一一清點,幫方辰記錄積分。
村內,一處空曠地帶。
方辰站在高處,望著戴著鐐銬的幾百口人,說道:“各位,我乃黃龍寨義士。燕國氣數已盡,竟向妖魔俯首。唯有黃龍寨,誓殺妖魔,可保爾等一世清福。”
歐芷鷺走過來:“我統計過了,現有一百三十四戶,三百八十口人。那些鼠妖養大的人,躲在地窖裡,共計有五十八人。我用石磨把他們堵在裡面了。”
空地上,村民們被折磨的不成人樣,聽到鼠妖死絕了,又哭又笑,個個留下激動的淚水,互相擦拭。
柳四郎攙扶著他妻子走來,兩人互相握著對方雙手。
柳四郎鼻青臉腫,笑問:“敢問三位武者姓名?我們要給黃龍寨立祠堂,記下恩人的名字,好讓後代銘記這天大的恩情。”
方辰報上三人姓名:“柳叔,快扶嬸嬸回家歇著,有事明天再說。”
“哎,哎!”
柳四郎露出憨厚的笑容,撫摸著哽咽哭泣的妻子後背。
走了兩步,柳妻含淚回頭,殷切問道:“恩人,你們晚上住哪兒?”
方辰:“我們要去下一個村子看看。”
“那,恩人,請保重!”柳妻感激說道。
方辰點頭:“保重!”
顯然,村民們不敢獨自回家睡覺。
鼠妖留給他們幾十年的血腥殘酷記憶,無法在短期時間內磨滅。
眾人三五成群,從屋子裡取了被褥,準備在空地上擠一擠。
他們依稀辨認著老友模樣,抱頭痛哭,訴說著多年的不易。
歐芷鷺伸手擦了擦眼淚,聽到方辰喊她:“歐姑娘,幫我取下材料?”
方辰帶著歐芷鷺回到村口。
“趙哥說,三階以上的異獸有四種精粹:精血、靈肉、元骨和妖皮。怎麽取這母鼠人的精粹?”
歐芷鷺:“這——一言難盡,熟能生巧。但最簡單的辦法是,用火焚燒,灰燼裡殘存的就是精粹。”
“那豈不是毀了鼠肉?”方辰覺得劃不來。
想要獲得力量,就要加點攻擊,然後食量大增,唯有異獸肉可以彌補能量缺口。
這母鼠人高大得很,一個能頂三個鼠人。
歐芷鷺想到他往嘴裡猛塞生肉、滿口是血的場景,頭皮發麻:“你將它剖開,我來找吧!”
方辰點頭,取出小劍,戳進鼠妖的眼窩,以此為切入點剝皮。
趙辛吉在旁打下手。
歐芷鷺舉著火把觀察。
“等一等,”歐芷鷺發現不尋常處:“它的肋骨是——元骨?”
方辰聞言抹去上面的血肉組織,露出十三對肋骨:“全都是元骨嗎?”
歐芷鷺靠近觀察:“色如羊脂,有淡淡花香。這十三對肋骨全是元骨。”
“方辰,你請人將其鍛造成骨刀骨箭,更配你的飛葉手。”
方辰:“這些骨箭有什麽特殊作用?”
歐芷鷺:“碩鼠的元骨唯有快字,無懼水土風等阻礙之勢,十分奇異。”
望著上百的鼠妖屍體,歐芷鷺說道:“你的小劍經此一戰,損耗不少。但元骨堅不可摧,你殺再多妖也幾乎沒有損耗。”
“出山前,我也沒想過能殺死這麽多鼠妖,”方辰同樣望著屍山,感歎道。
趙辛吉嘿嘿笑道:“是呢,咱們三個真厲害!”
歐芷鷺瞄了他一眼,一陣沉默。
……
距離杏花村八裡外的石家寨。
三個武師為首、十一個武夫的小隊,在清點鼠妖屍體。
“三階鼠人九隻,一二階的碩鼠也有七十來隻。收獲頗豐,收獲頗豐啊!”
他們趁著白天,挨家挨戶地圍殺鼠妖,雖然大部分都逃竄到野外,但也留下幾個笨的和自以為是的。
“吳哥,大事不妙,”一個武夫慌張跑來喊道。
“怎麽了?”為首的武師姓吳,武藝高強,是小隊的隊長。
“寨民們說杏花村有一個四階鼠人,”那武夫面露驚恐。
吳哥眉頭一皺:“杏花村比石家寨更荒僻,人口更稀少,怎會有四階鼠人?”
根據黃龍寨的情報,鼠人定居,偏好選擇人多的村落,以方便剝削享受。
是以,通常實力越強大的鼠人,佔據人口更多的村寨。
杏花村在九村十八寨中,人口倒數前三,地方也偏僻,按理說四階鼠人應該不會去那裡的。
武夫搖頭:“我也不知,都說是那鼠人性格孤僻,喜歡清淨,但經常調動石家寨的人給她修房子和後花園。”
“杏花村……”吳哥在記憶裡搜尋,神色一變:“不好,方辰在負責那個村子。”
“方辰?”
“那人是誰?”
“你抵不過醉仙香,你不知道。那是黃泉堂孟鳩大人點名要的人。”
“孟鳩大人點名要他?他是哪位世家子弟還是武林名宿?”
“不知道,聽說是金木縣的流民。”
“……”
“那為什麽要他不要我?”
“要你個飯桶做甚?”吳哥吹胡子瞪眼,罵道:“你一個武師內功差勁,扛不過醉仙香,人家是在場唯一清醒的武夫。你拿什麽比?”
“吳哥,那現在要支援嗎?”
吳哥歎氣:“怕是凶多吉少了。我們過去看一眼。咱們有三個武師,四階鼠人也不敢死戰。咱們要走,它不會強留。”
一隊人馬很快收整,在夜色下小心行駛。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杏花村遙遙在望。
杏花村口亮著火把。
“奇怪,”吳哥眯著眼:“碩鼠喜歡陰暗,怎麽會晚上點燃火?”
“會不會是其他人來支援了?”
吳哥:“興許吧!”
越靠越近,眾人看清畫面後,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這、這!”
“好多鼠人。這是端了老窩?”
吳哥更是驚訝到說不出話。
“南麓的鼠人比較弱,但也沒差勁到這種地步……”
走近後, 他們看到方辰三人,坐在碩鼠屍山前說笑。
“前面的是吳老大?”趙辛吉熱情招手。
吳哥帶著疑惑走近,見三人竟然毫發無傷,只有那女娃胳膊有幾道抓痕,驚奇不已。
“是哪位武將來了?”吳哥下意識地以為,是黃泉堂的某個中層,想提前賣方辰人情,略施本領,順水推舟,解決四階鼠人,好給他賺取積分。
趙辛吉拍著胸脯:“我們三弄死的。”
“你們三?”吳哥大吃一驚,下巴快掉到地上:“老趙,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趙辛吉:“我記著呢。那群鼠人和碩鼠是方兄弟殺的。四階鼠人,是方辰和歐姑娘聯手擊斃。”
吳哥的目光在方辰和歐芷鷺之間梭巡,忽然問道:“你是武師了?”
方辰笑著說道:“生死戰鬥中,有所感悟。原本就是臨門一腳。”
接著是眾人的沉默,他們在努力消化此事。
片刻後,吳哥回過神來,問道:“老趙,那這裡有你什麽事兒?”
趙辛吉樂呵呵道:“我善後啊,搬運鼠妖屍體,解救村民,安撫他們失控的情緒。”
聽著趙辛吉唧唧歪歪,吳哥知道他的用處了。
“黃泉堂……”吳哥心裡三翻四震,久久不能平息。
“這就是大人物的眼力?”
“能從武夫就看出其驚人潛力。”
“在林家堡的時候,大家還因為黃泉堂人少資源多,而為其他分部鳴不平。”
“現在看,寨主自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