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諸人眼中皆是震驚。
即便他們知道此行的任務,但親眼目睹一個貨真價實的世家武帥死在武將手中,那種強烈的視覺衝擊感令人難以消受。
這打破了他們的慣常認知。
梁葒默然不語,望著死去的謝家武帥,攥著繡鸞刀的右手,更用力了幾分。
李進和吳悠相互對視,眼中駭然。
兩人從方辰輕飄飄的手起刀落中,看出這個年輕人的狠戾決絕,心中懷著欣賞,以及一絲絲的不安。
唯有杜舟岸大聲叫好,拍掌說道:“殺得好!方兄弟,把你的暗器借我使使。等會遇到天河派的人,你們別跟我搶著殺!”
方辰將三根元骨冰錐丟給他。
“謝了,兄弟!”
一行人中,唯有杜舟岸嘻嘻哈哈。
萬事開頭難。
有了方辰的示范,眾人再無拘束。
從外部甬道往大殿深入,慢慢地屠戮。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但這原本就是天河派與鑄劍山莊的殺妖大會,四大世家主動卷入其中。
既然入局,那便沒有穩贏的說法。
這樣的結局,可謂是求仁得仁。
屍油燈仿佛一盞冥燈。
照亮之處,便是死亡。
“謝家走狗,你殺我妻兒,我取你狗命!”
吳悠瞪著雙眼,用力揮刀,將一個武將的頭顱斬落。
黃龍寨與謝家本就是死敵,他殺起來毫不手軟。
當下,眾人無所顧忌,盡情了結這群武者的性命。
……
魚妖宮殿,第三層。
寧雪松正閉目凝神,修煉幽冥呼吸法。
忽然,聽到師兄孟鳩的聲音。
“雪松,你醒著麽?”
寧雪松睜開眼睛,看到慧劍老人在擠眉弄眼。
寧雪松:“……”
“他清醒著哩,只是說不了話。”慧劍老人捧著黑色母劍:“我一個老人家,也走不動路。後生,給我說說外面的情況,好解個悶兒。”
洞外。
孟鳩望著流水一般的深藍光團,眼神流露出忌憚之色。
他也就隨口一問,沒想著得到回答。
此時喜出望外。
“前輩,您可是鑄劍山莊的慧劍老人?”
“正是我也!”慧劍老人笑眯眯:“你是黃龍寨的小土匪?”
“咳咳——”孟鳩正色道:“前輩,我乃黃龍寨黃泉堂——孟鳩。我在外遇到您的徒弟,一個名叫杜舟岸的少俠。他托我送來黑色斷劍。有了它,您是否能帶我師弟出來?”
“舟岸啊,”慧劍老人搖頭晃腦:“你也送不進來啊。這藍霧十分詭異,天王親至,怕是也不頂用。你甭管了,帶著舟岸安全返回鑄劍山莊,算是我欠一你個人情。”
孟鳩遺憾:“前輩,真的沒法子了嗎?”
慧劍老人:“我勸你也別多待著,盡快離開。正午過後,陽氣盛極而衰,藍霧反而會加強。現在是晚上了,等到深夜,恐怕我有黑色母劍護體,也說不出話。幻夢妖姬的符籙或許能吸收月華,藍色結界不會隨著時間消逝。”
孟鳩在心中估摸著時間。
“糟糕,已經臨近凌晨,”孟鳩拱手行禮說道:“前輩保重,寧師弟,你也保重。我過幾天正午時,再來看你們。”
“不送!”慧劍老人說道。
……
巨力青鯉殿。
方辰等人已經將世家和天河派的武者,殺個精光。
經此一役,四大世家丟了小半條命,天河派也栽了個跟頭。
“巨力青鯉妖的皮真厚啊!”
殺光武者後,方辰將目標轉移到巨力青鯉。
但是魚妖的外皮防禦很強,用普通刀劍竟然劃不出一道口子。
方辰用破甲的元骨冰錐,也只能刺破表面,鑽入半個冰錐,再也難以深入了。
更別提手握法器的四大鯉魚妖祖了。
正在犯愁。
孟鳩趕到,神色匆匆。
“快,咱們出洞。”
“怎麽了,孟大人,可是有敵人追殺?”吳悠問道。
孟鳩搖頭:“你們沒發現嗎?水藍煙塵又濃鬱了。”
聽到這話,方辰恍然大悟。
他那會子還在嘀咕呢,屍油燈的籠罩范圍怎麽越來越小。
還以為是屍油的問題。
沒想到,水藍煙塵居然能加強。
“很好,殺得好!”
孟鳩看到滿地屍體,讚歎道。
“廢話不說,咱們先出洞!”
眾人出洞後,回頭凝望,發現溪水上居然起了夜霧。
出入口的地方,夜霧帶著一絲藍色。
“明日天明,咱們回秋芒山。”孟鳩望著淺藍夜霧擰眉:“你們快歇息吧!”
吳悠問道:“孟大人,那這上萬村民該如何安排呢?”
孟鳩道:“寨規大於天,不能安排入山寨。先在蘆葦蕩養著。”
吳悠又道:“孟大人,按照村落劃分嗎?”
“怎麽,你有什麽想法?”
吳悠道:“大人,歷經謝家聯合南麓兩妖的圍剿,我認為,分散成村落,這不太合適。以我之見,應該建成一個大村子,或者說小縣城。撤去守村統領,統一建立衛隊。”
孟鳩點頭:“其實,我們也討論過此法。罷了,那就從這一批村民開始試驗。”
眼神從面前的武將掃過。
孟鳩說道:“方辰。”
“屬下在。”
“蘆葦蕩那一片就歸你管,建一個新縣城,就叫蘆花縣吧。你就擔任新的縣令,安置今年的流民和這一批村民。”孟鳩說道。
什麽玩意兒?
方辰聽得一愣一愣的。
咱們土匪做事就是這麽高效、簡單又隨意的嗎?
方辰:“我資歷淺薄, 怕是難以服眾。”
孟鳩笑道:“資歷有什麽用?拳頭才是硬道理。你也不笨,能在此次魚妖之行中大放異彩。我看你呀,藏著大智慧呢。”
聞言,吳悠當先幫腔:“孟大人說得對。方兄弟,有我在,誰敢不服你,先過了我們金吾隊這一關。”
“還有我們鐵甲隊,”李進笑著舉手,說道:“方兄弟,你就放心大膽、大展身手地做你的縣令,有我們老家夥在呢。”
梁葒也微笑著表態:“在蘆葦蕩建立新縣城,可令無家可歸者。有用的到我的地方,方兄弟盡管吩咐。”
方辰見狀,心中頗是感動。
“好了,作為新縣令,明天你可要仔細盯著,將這一批村民安全護送回蘆葦蕩,”孟鳩收斂笑容,囑咐道。
方辰不再推辭,點頭說道:“是,孟大人!”
一夜無事發生。
第二天清晨,孟鳩陰沉著臉,告知大家,經過一晚上的月華積蓄,詭異藍霧濃度增加不少,屍油燈已經如同雞肋了。
吩咐眾人不要再下去。
這時,方辰已經忙得焦頭爛額。
他連組織同事去唱歌吃飯都能搞得火大。
組織上萬人轉移,那可真是狀況頻發,意外多多。
幸虧有李進和吳悠幫襯,他才勉強穩住局面。
磕磕絆絆的,總算在傍晚時分,把全部村民轉移到了蘆葦蕩。
而那裡,也搭起了新的草棚。
方辰剛送走一批人,又來了一個後勤主事。
“縣令,咱們給新人吃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