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究竟是什麽實力?
方辰疑惑。
但從黃龍寨主天降暴雪看,不是仙人,也大差不差了。
既然有道門存在,為什麽又有妖呢?
種種疑問,在腦海劃過,不得其解。
兩人吃過早飯,聽了一陣子閑話,便打道回府。
趙辛吉自告奮勇,幫助方辰製作竹箭。
清冷的風從窗戶吹過,兩人不覺得冷,一邊乾活,一邊說話解悶。
方辰詢問歐芷鷺的情況。
趙辛吉卻會錯了意,以為他看上人家小姑娘。
“那毛丫頭就一張臉能看,前不凸後不翹,太嫩了點,等再長幾年吧!”
方辰便說了她和謝青櫻是故舊:“呃,趙哥,我是怕她給我找麻煩。”
“山寨裡的世仇冤家不少呢,有寨主壓著,誰敢放肆?何況你們這種嫌隙,不值一提,”趙辛吉不以為意:“那個歐芷鷺我知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聽說被她哥管束得很嚴。”
“因為是女眷?”
能千裡迢迢來投奔黃龍寨的人裡,女眷不到一成,一入山寨就被安排成為八等寨民,上山寨做廚娘丫鬟打工賺錢。
當然,也有不願和親人分別的,便在山下的村落待著。
“不止,說是容易引得男人爭風吃醋,”趙辛吉撇嘴說道:“人人都說她好看,像是天仙。我就覺得一般,不及我家芸娘半分嫵媚。”
方辰點頭。
他記得趙辛吉是武館弟子,嬌妻被縣尉看中,強取豪奪,又和武館聯合擠兌他,趙辛吉不得已上了秋芒山。
“不知道芸娘她過得如何?”趙辛吉長歎一聲。
“你沒下山看過她?”
“咱們九等仆從,不可擅自行動。”趙辛吉幽幽說道:“芸娘跟著我也是受苦。我那時候看著入帳多,因為練武花費也多。芸娘操持著家裡家外,十分不易。她跟了縣尉大人也好,有幾個丫鬟婆子伺候……”
說著,趙辛吉臉上盡是落寞。
沒有實力,就無法保護自己,也不能保護深愛的人。
方辰心有所得。
在這一刻,他再次堅定尋求實力的總路線。
……
立冬時節。
林家堡廣場前,人頭攢動。
征討南麓異獸的小隊在集結,整裝待發。
方辰和趙辛吉位列其中,兩人的隊伍編號是‘丁九’。
林家堡主管正在激昂陳詞。
“申明積分規則如下:一階異獸積一分,二階異獸積五分,三階異獸積二十分,四階異獸積五十分,五階異獸積一百分。
此外,建議武夫放棄三階異獸,武師放棄四階異獸。
若是團體列陣,有神兵利器輔助,你們可以大膽嘗試,無視我的建議。
這期間,我會四處巡遊,整頓紀律,不得內鬥,不得胡亂流竄。”
方辰見有人背著赤金弓箭,殷紅的弦,蒼白的玉石箭矢,極其威風,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趙辛吉順著他的目光掃去,說道:“那便是傳說中的破甲弓,一把普通的破甲弓都要上百兩銀子,一根箭矢都要五兩銀子。那弦,是一種牛妖的筋製作,箭矢是極北荒漠上的狼骨打磨而成。”
“嗯,”方辰想起舊事:“周錄大人就是想攢錢買一把破甲弓,才找我識文斷字,想省點錢。”
廣場前,林家堡主管騎在馬上,聲若驚雷。
“幹了這杯酒,咱們提刀踏雪,打下南麓,殺他個片甲不留!”
“殺!”
“殺!!”
“殺!!!”
廣場四周,鑼鼓喧天,號角齊鳴,旌旗飄揚。
一行人,浩浩蕩蕩,向南行進。
……
午間,眾人登上了翠屏峰。
此刻,方辰對秋芒山的大小有了認知。
他以前一直以為秋芒山就是華山黃山的規模。
這不應該叫秋芒山,應該叫秋芒山脈,與之對應的是秦嶺山脈、大興安嶺山脈,佔地極廣。
秋芒山的最高峰,即是中間地帶,就是翠屏峰,也是秋芒山的脊梁,將其分為北麓和南麓。
南麓氣候濕潤多雨,北麓四季分明,略顯乾燥。
登上翠屏峰頂的化龍台。
耳邊聽到金戈撞擊聲。
方辰循著聲音看去,見一座橘紅山峰上,有紫藍劍光閃耀,群鴉在天空匯聚成點,構成龍卷風的形狀。
“壯觀!”方辰心中想到。
橘紅山峰就是種滿了火桑樹的火桑山了,也是南麓鴉王的老巢。
“神劍天王李亨已經打上火桑山了!”
方辰認得李亨的劍光。
這時,領隊的林家堡主管在馬上高聲說道:“我們趁亂襲擊碩鼠王的地穴。”
“是!”眾人應和。
南麓的山野環境與北麓截然不同。
這裡青草茂盛,林木高大,陰冷潮濕。
下了翠屏峰,眾人發現這裡的山大多籠罩在雲霧中。
“吱——吱——”
“吱吱——”
靠近碩鼠王的老巢鍋蓋山,山林間的老鼠隨處可見。
“接下來就是一場惡戰,我們原地休整,午後出發。”
林家堡主管宣布後,全體武者駐扎。
趙辛吉也靠著樹乾閉目養神。
唯有方辰,早就靠著幽冥呼吸法補充精力。
按規矩,眾人不得大聲喧嘩。
方辰無聊,便練習幽冥呼吸法。
暖風吹過,一陣愜意,如同美酒般令人沉醉。
林木的樹葉在響動,空氣中是微香甘甜。
“林家堡隊伍聽令!”
主管大人暴喝一聲。
但只見寥寥二十幾人醒轉過來。
方辰便在此列。
一睜眼,就見暗無天日。
他猛烈搖晃趙辛吉,對方卻在笑著睡覺,非常詭異。
“趙哥!趙哥!”
“中埋伏了!”
無濟於事。
方辰隻得作罷。
這時,林家堡主管在發號施令,命醒來的人將昏睡者搬到一起,眾人再圍成一圈守衛。
方辰趕緊背著趙辛吉到指示地點。
緊接著去搬運其他人。
忙碌間,他迎面看到一雙清澈眼眸,驚詫莫名。
歐芷鷺更詫異:“你——你一個武夫居然硬扛下了醉仙香?”
“那是什麽?”方辰反問。
歐芷鷺:“一種迷香,許多根基淺的武師都抵抗不了。”
方辰點頭,各自退散。
不多時, 隊列形成。
歐芷鷺靠近方辰,又問:“你沒說呢,你怎麽扛過來的?”
“你哥呢?”方辰問道。
歐芷鷺:“我哥實力太強,被神劍天王借調了。鎮遠侯府的梁姐姐也是。他們都去火桑山打南麓鴉王。這裡我就隻認識你。”
方辰:“你怎麽抵抗的?這裡的武師一大半都中招了。”
歐芷鷺眼中露出一絲傲然:“我們歐家的內功心法比不得道門呼吸法,但也差不了多少。我修煉十幾年,已經不懼尋常毒藥。”
方辰點頭:“周錄大人教我飛葉手的時候,指點我修習內功心法,說是由神木道的呼吸法簡化而來。”
“神木道——”歐芷鷺恍然大悟:“難怪,神木道精通藥理。”
這時,林木間驟然飛入碎石土塊,以極快的速度襲來。
若是砸中昏睡的武者,不死也要重傷。
“護住他們!”
林家堡主管迎面對上襲擊最密集的方向,一拳轟出。
霎時間,氣浪翻湧,卷起碎石泥塊,直衝天空。
方辰從竹筒抽取竹箭,將射來的碎石擊飛。
一番密集的碎石轟炸後,林木陷入沉寂。
這一輪,昏睡者中有兩人身中碎石而死,清醒者也有一人胳膊受傷。
高木頂端,林家堡主管俯視一圈,見十幾個齊腰高的碩鼠驅使著簡易的投石機。
它們穿著人類的衣服,行為舉止也在效仿人類,端的是奇詭恐怖,令人頭皮發麻。
“一群不人不鼠的孽畜!”
“吃我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