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陳諾坐在座椅上,看著那波光粼粼、潺潺流動的溪水,目光悠然。
而在左右,還有著很多族人四立,最顯眼的,卻是那些胡家村俘虜,此刻都被束縛手腳坐在一地。
在陳諾身邊,還有著一些座位,叔祖和族裡一些輩分比較高的人就坐在這裡。
卻有兩個座位是空了出來的。
像是留給什麽人了。
秋風蕭瑟,陽光雖然彌漫,但在這溪邊還是難免有些陰寒。
“叔祖,不行就先回去吧,我給你的那些膏藥不是萬能的,最重要的還是保養啊。”
在叔祖的腿上,有著兩幅狗皮膏藥,散發著陣陣溫熱,保護著膝骨。
“不行,我就看著,這可是大事,我不在怎麽能行。”
叔祖在這點上表現的很執拗。
似乎認為,能夠壓服別的村子,就代表了自己村子的崛起。
當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點沒錯。
在鄉土社會,對於強不強的認知很淳樸,你能壓服別的村,你這一族就是牛逼,出門在外誰都得高看兩眼。
有人又有面兒。
甚至別的村子出了事,還會找你們族的人來,把公道,講情,作公證。
這種事情,叔祖怎麽可能想要錯過呢。
陳諾勸了兩句也就沒說了。
又喝了杯茶,品著嘴中苦澀中略帶一絲甘甜的茶水,心中略有鬱悶。
要是放點糖,或者把水果什麽的榨汁,該有多好喝啊。
對啊。
等家族發展起來了,我難道還不能享受享受了?
不行。
美食和好喝的,都得安排上!
就在陳諾神遊物外的時候,陳力噔噔噔的跑了過來。
“族長,兩位村長都來了,馬上就過來了。”
“噢,多少人?”
“蕭山村的有個八九個人,上坳村的就三個人。”
“行,安排歡迎一下。”
說是歡迎,但就目前的情況,大家其實也沒那麽多講究。
排上幾對人表示一下歡迎就行了。
當然,要是換成以前年景好的時候,就比這要麻煩了。
陳諾也在此刻見到了兩村的村長。
蕭山村的村長就像是一個小老頭形象,彎腰駝背,面色倒還算可以,很普通的一個人。
上坳村的就不一樣了,謔,好家夥,不光是這個村長人高馬大的,就連帶來的那兩個人都是大塊頭,眼神還略帶凶殘。
殺過人。
而且不止一個!
陳諾在觀察的同時,他們也在觀察陳諾等人。
人數不算什麽……雖然沒有陳家人多,但他們各自的人其實也不算少。
但,武器,居然有刀有劍?
這陳家是發財了?
還有那幾件皮甲……
看來那個印,還有那個傳聞是真的了。
陳家真的和官府搭上了邊,拿到了收錢糧的權力了。
不得了啊……
而當他們看到傻呵呵的陳勇的時候,蕭山村的人沒什麽反應,上坳村的卻是臉色一變。
最後,是最引人注目的陳諾了。
無他。
他坐在主位,毫無疑問的宣示著他是誰。
可是,這也太年輕了吧。
陳諾站起身來,嘴角帶笑,“二位族長百忙之中來到我這裡……”
陳諾還想說些客套話,卻見二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話語一變,“來,二位都坐,在下叫人請你們來也是有事相商。”
這下話語粗俗易懂了許多。
“……”
簡單說了幾句後。
陳諾還是沒說出具體要做什麽,而是要讓大家先看個節目。
啪啪!
掌聲響起,立刻就有陳氏族人站出來,將那些胡家俘虜解開束縛驅趕到了溪邊。
“這是?”
“哎,這些人都姓胡,前段時間他們來試圖搶劫,結果反被俘虜,按照這鄉間的規矩,若是胡家人贖人,或者有德高望重者說情,自然是可以放回去的,可胡家村被滅村的事,想來二位也清楚。”
“所以,這些人的決定權歸於在下,沒問題吧?”
陳諾言笑晏晏。
二位村長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在這鄉間,武力有時候也是很赤裸裸的。
更何況,一群去偷襲搶劫別人的人被反俘虜,這種不光彩的事情,都死了也沒人會有二話!
“恰好這小陳溪怪魚橫行,在下就給他們一個贖罪的機會。”
“若是能夠將那怪魚引誘而出,那這人的事情,我陳家便既往不咎。”
二人都面露笑容,“陳族長寬宏大量,實在是他們的福氣啊!”
陳諾笑了。
隨後。
中眾目睽睽之下,胡家俘虜們開始一個個都接著下水。
按照之前陳諾觀察到的情況,這個時間點,怪魚在這個溪斷出現的概率比較大。
秋寒露重,這個時候是相當冷的,溪水就更是如此了。
如果在水中泡的久了,絕對會死人!
就算沒死,也會留下一系列不可挽回的後遺症。
在這種情況下,這下胡家俘虜在溪中摸索, 手中拿著木棍搗鼓。
他們現在也沒辦法。
陳家勢大,一群俘虜,能做什麽呢?
尤其是,這幾天他們已經知道胡家村發生的事情了。
滅村了……呵呵……滅村了……雁蕩山群寇!
一群沒有希望的人,只能把希望寄予在仇人身上了。
可悲。
只是。
有五個人不太一樣。
他們雖然也在找魚,但目光始終放在刀疤身上,目光中充滿了仇恨,可惜,那刀疤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始終離他們遠遠的。
陳諾敏銳的觀察到了這一點。
突然出聲說道,“誰能把那怪魚擒獲,我不僅原諒他的過錯,還能答應他一個不過分的請求。”
??
陳氏族人們面面相覷,但都沒有反對,反正,胡家人已經完了,翻不起風浪來。
而在陳諾眼中,那五個人的眼神似乎變得極亮起來。
很快。
這些人就似乎發現了點什麽。
“啊!!”
撲通!!
一條足有八尺長,額頭好似骨頭突出一樣,渾身青色粘滿青苔的大魚猛的跳出,精準的撞在一人身上。
噗!
口噴鮮血,骨裂聲混雜在水浪之中。
鮮血浮於水面,染紅一大片,那人的屍體卻已經消失在了溪中。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除了陳諾以外,沒人看清那條魚的長相,只是看到一抹影子,力道極大的將人撞死還拖入水中。
一時間。
所有人都失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