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二號想說些什麽。
可還沒來得及說,楊素一就回過神來,跑了。
二號定了定神,突然對著一旁的空氣發怒道:“兒崽子,滾出來!我知道你在。”
“嘖嘖,真有趣,果然戲劇源於生活。”伴隨著青光閃爍,方雲的話語也傳到了二號耳邊。
“你到底幹了什麽?”
“自己看吧!”
說完,兩人意識再度交匯,傳遞著昨夜入夢後所發生的一切。
二號接納記憶後,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昨晚就能告訴我,你就這麽看著?”
“還不是怕打擾你休息,誰知那小姑娘會一大早上門。”
方雲可不會明說自己想看樂子。
事實證明,方才二號被楊素一一句話嚇楞的表現,充滿樂趣,這讓他連對方喊出“兒崽子”的稱呼都顧不上在意了。
二號追問:“接下來怎麽辦?”
方雲表現得很輕松:“你自己心裡明白。”
二號明白其中意思,點了點頭:“等時間衝淡一切!”
方雲補充道:“從小姑娘的表現來看,只是醒來時間太短,陷入夢境回憶中無法自拔,給對方一些時間,走出感性,就會理性對待了。”
這也意味著,某種程度上,楊素一短時間內不會再和二號糾纏了。兩人恩怨就這麽變相擱置了,或許將隨著時間流逝徹底消散。
“你如今已走上正軌,日後也不用這麽頻繁會面了,老是混跡采購隊伍中,終是不好。”方雲繼續說道。
“嗯?”二號不明白,生出疑問,主身這個提議沒問題,但提出時機不對。
如今他剛拜師,很多關於真仙、道瘋子的線索,都能借著初學者的身份,去問詢佛門長輩,不會被懷疑別有用心。
正因如此,這段時間極有可能會收獲成果,更應該保持會面交流才對。
方雲不語,交給二號一塊玉符,這是他模擬修仙界傳訊玉符所製作,只需捏碎,他便能感應到。
此般行為更讓二號驚疑,這代表日後會面時間、地點都將由他來確定。只有在他收集到有用信息並且確認安全後,才會捏碎玉符。
這確實避開了不必要的麻煩,很契合方雲的苟之大道。
但面對可能的收獲時段,些許麻煩還不值得讓方雲退卻。
方雲是個什麽樣的人?初始為了朝九晚五的生活,敢將整個修仙界納入棋盤,引發築基之難,最終謀劃還成功了。
這樣的人,是果敢無畏的,並且有著拔除目標周圍荊棘的堅定執行力。
但後來怎麽開始苟了呢?
是因為遊歷百域,見識到了一些恐怖?並非如此,這些還不足以讓自稱天道代言人的方雲心生退意。
念想,才是主要原因。
超脫、回家......
長生路上,孤身一人,寂寞相伴,這是方雲最真實的寫照。
因此,他經常會任由心劫入侵,借此回憶起從前的點點滴滴,不想記憶隨著時間消亡。
而修仙界的種種奇妙,真仙偉力的神秘未知,這些給了他掙脫天道囚籠束縛的希望,給了他回到家鄉的期盼。
於是,方雲開始變得穩健,行事愈發謹慎克制,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壓抑。
所以他分裂出的二號,性格上時時透露著自在灑脫的一面,這更像最初的他。
二號發問:“你還有事瞞著我?”
方雲搖頭道:“你我一體,意識相通,能瞞個錘子。”
可二號凝視著方雲,糾正道:“一人,兩體。”
短短的兩詞四字,道出了一人一雲的本質。意識相通可以傳遞記憶,但難以傳遞感受。
比如二號有了肉身,但他身體的感受,方雲無從感覺。
又比如方雲存在於築基劫雷中,時刻有著天道交感,二號卻沒有這種玄之又玄的感應。
二號收斂目光,在房間裡踱了幾步後,左手支著右肘,右手撐著下巴,開始了小學生推理:
“你應該是冥冥之中感應到了什麽!”
“我與楊素一的恩怨,你不僅僅是當做樂子來看,甚至還有著樂見其成的想法。”
“你是希望我徹底融入到這個世界?融入,沒有比娶妻生子更好更直接的方式了。”
“為何如此?是因為你希望我帶著你的記憶活下去?”
“這麽說來,你所感應到的東西,預示著危險?”
“這份危險,甚至會威脅到你這個天道代言人?”
方雲有些頭痛,意識分裂前,他可能還處於自我的世界中,難以看清自己。分裂後,最好地印證了那句“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兩者每進行一次意識交匯,都會讓他們更加清晰地審視自己,認知到自身的一切。
這一刻,二號的推斷完全正確。
“你為何如此聰明!”方雲感歎。
“別自誇、別打岔、別轉移。”二號斜睨。
“天道交感下,我有種感覺,似有大難臨頭,心中有股陰影始終揮散不去。 ”
“有指向嗎?”
“本來不明白,但上月與你意識交匯時,從你觀閱的典籍中,看到道瘋子這三個字,那種感覺就尤為強烈。”
“道瘋子?難怪你如此在意,危險到了什麽程度?”
“可能劫滅意消。”
方雲坦言,簡簡單單的劫滅意消四個字,代表著如山一般的壓力。
二號得知始末,憤恨自己還很弱小,對於這種天道預示幫不上忙,最終只能歎道:“你若亡了,我會報仇。”
方雲只是微笑,轉而道:“好意心領,量力而為。”
巳時一到,方雲出工離去,降劫劈人。獨留二號盤坐不動,久久無語。
良久,二號起身,去往對面酒樓。
他自嘲一笑:“本想待時間冷卻,如今自己主動上門。”
虛空之上,電閃雷鳴。
方雲劈著渡劫修士,也在想著自救之法。
“二號這條線短時間內不能用了,免受牽連。”
“此前遭人推演窺探,有天道護持,這樣的被動防禦機制,該如何利用?”
“風雷水火,諸般天劫,能否利用起來?”
“修仙界眾多生靈,能否再次被引導?”
或許是長時間接觸天道,有所同化,又或許是應劫之時觀遍了眾生相,方雲覺得自己越來越理性了。
一旦陷入思考,就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以此界為局,以眾生為棋。
也許未來某一天,這種理性會變為神性。
但那樣的方雲,還能自由的喜怒哀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