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們的事再大,也影響不了凡俗新年的到來。
這一日,二號捏碎了方雲交給他的玉符。
距離上次會面,已經足足過去了四個多月。兩者的會面地點,仍然是那座酒樓。
二號坐著,狂吃海喝;方雲飄著,怒意漸湧。
“找我來,就是看你吃喝?”方雲質問。
“莫急,待我緩緩。”二號咽下食物,喝口靈酒潤潤。
“......”
方雲就準備開噴,突然,憑空傳來一道“嘻嘻嘻”的笑聲,他就止住了,表情開始繃住,眼裡滿是樂趣。
二號疑問:“什麽聲音?”
方雲疑惑:“哪有聲音?”
笑聲再度響起,摸不清方位,像是憑空出現。二號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頭皮,感覺有股寒氣直衝後腦杓。
“你真沒聽見?”
“你到底在說什麽?惡事做多,見鬼了?”
“鬼?”
二號渾身顫抖,他最近為了主身,確實做了不少事,難道所做之事會招來惡鬼?
“阿彌陀佛!”二號念誦經文,告誡自己,出家人不懼鬼怪。
“哈哈哈!”方雲終於沒忍住大笑,還邊笑邊道:“出來吧,別嚇他了。”
一身紅裙,及腰長發,精致五官,明亮大眼,隨著這些形象顯化,心劫小姐姐現身。
“果然是同一個人,就算有了身體,還是怕鬼。”
方雲老臉一黑,小姐姐也是會嘲諷的。
“怎麽回事?”二號發問,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位黑長直禦姐調侃方雲,顯然兩人很熟。
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是自己看吧!”方雲放開意識交匯通道,記憶流通。
“原來如此。”二號快速查看記憶。
沒想到這位小姐姐竟是心劫所化。還有,方才主身竟然想看他笑話,一如既往的惡趣味。
不明白他二號的難堪,打的也是他方雲的臉面嗎?
這邊,方雲也是知曉了為何二號喚他前來,二號的布局,對他很有用。
之前他還對如何利用其他天劫毫無頭緒,本身更是受限於存在形式,很多想法沒法親自操作,也不知是否有用。
而且他的布局雖然網絡眾生,但時間過長,如果危險在此刻發生,他可能會應對不足。
如今二號填補了這一空缺,為他做了很多事。雖然手段激烈,但是很滿足方雲的要求。
果然還是自家人懂自家人!
當初怕二號牽連進危險中,想與之暫時斷了聯系的想法,也顯得可笑。兩者互補,信心大增,能更從容地應對未知危險。
“這是我製作的傳訊玉符。”二號掏出一物遞給方雲,接著道:
“意識通道距離遠了就時靈時不靈的,不怎麽穩定,你製做的玉符也只能單向聯系,雖然很苟很安全,但沒必要。”
方雲點頭,一臉受教的樣子,二號確實幫了大忙,這一刻他也心虛。
“知道不能只靠自己擔負了吧?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有完沒完,還訓上癮了。”
看著二號一副說個不停地模樣,方雲受教的態度沒能堅持過三息,就繃不住了。
心劫小姐姐在一旁聽得咯咯直笑,感受到了樂趣。
“說回正事,聽說修仙者大會要提前召開了,這明顯是你們布局的影響導致。”二號道。
方雲頷首:“嗯,雖然出乎意料,但未必不能因勢利導,順勢而為,希望大會上能有定論。”
修仙者大會,每百年召開一次,是所有修士的盛會,大會結果直接關乎著此界未來的發展方向。
如今距離上次召開已經七十六年了,下次在二十四年後。
近日,修仙界已有傳聞,將會提前召開修仙者大會。
這其中,方雲和心劫小姐姐是直接推手,不過根源還是道瘋子的影響太大。
那些高階修士,在經歷了靈法寺被道瘋子所滅、心劫幻境驚現道瘋子等事情後,恐慌了。
所以他們的頻繁走動,就是在串聯,向百盟提出,提前召開修仙者大會,議論道瘋子一事。
而百盟,則是修仙界百域中,各域排名前三的勢力聯合而成的組織,其動向影響著此界大大小小各個方面。
“無論大會進展如何,道瘋子將是避不開的話題。”
“道瘋子讓人畏懼,單一勢力未必敢出手,聯合在一起就有可能。”
“期望如此。”
交談了一陣,方雲和心劫小姐姐離去。
一個月悄然過去。
修仙者大會還未到來,方雲只能老老實實地降著劫。
冥冥中,他感受到了召喚,前去應劫。
這一次,有些奇怪,竟然沒有聽到“天道在上”的呼喚之語,渡劫修士直接引發了築基天劫。
方雲到了渡劫之地,更是詫異。
此地, 是荒域。
修仙界歷經無數大戰,修士們也是懂得不要讓自家老巢成為戰場。於是,最弱的那幾域就成了主戰場。
數個紀元過去,這幾域,被打成了荒漠,便改名為荒域。
其中的原住民早已搬走,無數年來也是人跡罕至,如今竟然有修士在荒域引劫,不由得讓方雲疑惑。
渡劫之地,一位青年閉目仰躺,他周圍鋪滿了各種靈髓,千年藥材數之不盡,萬年寶藥也有三株。
這些天材地寶,似乎只是在給青年補充生機。
更為顯眼的是,其周身漂浮著十二顆佛門舍利子,散發出無盡佛光,像是用來給青年渡入能量。
青年旁,是一中年,感受不到任何氣機,但分明是個活人。中年眼裡露出久違的激動,直盯盯地看著青年。
方雲立於虛空之上,此刻也是看清了下方,渡劫的不是中年,是那閉目的青年。
然後......
他失態了!
這怎麽可能?
青年面相,簡直不能再熟悉了。
一道雷霆劈下,方雲順著雷霆延伸出一抹電識,進入青年體內。
肉體上的每一道痕跡、每一顆痣,都讓他熟悉,再加上這有別於此界修士的三魂七魄特征。
這分明就是他的肉身!
可是還等不來激動,他就莫名一寒,一股被鎖定的感覺,前所未有地炸開了他的頭皮。
危險、恐怖,逃無可逃!
他頓時明白,那冥冥之中飄忽不定的危險感,防備了半年的劫難,於不經意間,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