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縣西北約百裡遠處,陳彝的臉色在火把的照耀下陰晴不定,身後跟著的幾十人大都臉色蒼白,甚至乾脆扶牆嘔吐起來。
他們都看到了無數扭曲的屍體堆砌成的京觀。
“這幫雜種,真該死……阿武。”
“頭兒。”一個衙役上前。
“帶幾個人跟我一起進去,其他人留在這裡,收斂一下鄉親們的遺體,手腳穩著點,別打攪他們的安息了。”
“是!”
陳彝身後跟著一個小隊,順著狹長的走廊魚貫而入,等走到了盡頭時,再次看到了那充滿壓迫感的巍峨巨像。
只是陳彝作為六品武者,他的體內磅礴的血氣讓他的感知更加敏銳。
“好恐怖的濁氣,這裡有一隻大妖魔消失了,至少有三品,這下麻煩大了,得趕緊稟報謝大人。”
陳彝用衣服擦了擦冷汗,他故意用大開大合的動作,以掩蓋自己渾身的顫抖和恐懼。
妖魔,要降世了!
冀縣,謝珩的府邸內。
“少爺,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庭院內,絳珠漫步到謝珩身後微微俯身,飽滿而渾圓貼在了謝珩的後腦杓上,螓首微垂,幾縷青絲灑在謝珩的側耳上,溫潤的蘭香吐息讓謝珩耳垂發紅。
“知道了知道了。”
謝珩身形一側,躲開了絳珠的“進攻”,他對二姐安排來的這個侍女著實有些無奈,絳珠的服侍往往十分大膽,但是真把謝珩惹得火氣上湧又會直接開溜。
偏偏珠兒實力強勁,謝珩還真拿她沒轍。
“少爺,珠兒哪裡比雅香苑那些臭女人差了,為什麽少爺寧願去那種地方都不願意親近珠兒了呢?”絳珠聲音幽幽,像極了深閨怨婦。
謝珩忍不住白了一眼:“你是不是又在二姐面前胡說八道啊,我什麽時候去過雅香苑了。”
絳珠歪歪頭,美眸中閃過了幾分狡黠之意:“那就要看少爺的表現了,畢竟小姐還是更相信珠兒一點。”
“哦。”
“少爺這麽冷淡,是另有新歡了嗎?”絳珠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這就掀起珠兒人老珠黃了。”
“你又在說什麽胡話。”
“那少爺怎麽不好好吃飯?小姐可是讓我好好監督你的,這裡不比雒京,少爺得主要好自己的身體。”絳珠翻臉如翻書,立刻換成了一幅不滿的模樣。
謝珩是陳郡謝氏領頭羊之一的威遠侯謝詡第四子,也是謝氏中唯一一個無法修行的小輩,因此在謝珩決定前往冀縣這邊陲小城擔任縣令時,整個家族除了父親謝詡都表示反對。
涼州偏遠之地不比中原,即使謝氏的大手對這裡的影響也有限。
而謝詡雖是士族出身,但久戍邊疆立下過赫赫戰功,因此處於對謝珩“磨礪自身”說法的認可,力排眾議同意了謝珩的請願。
家族雖說無法反對謝詡的決定,但對於謝詡的人身安全還是十分重視的,從小一同長大的絳珠就被二姐要求貼身保護謝珩的安全,自此以後謝珩所有的衣食住行全部被絳珠包攬,如果謝珩不聽話還會被打小報告。
比如,偶爾謝珩處理公文到深夜顛倒作息,或者忘記吃飯,然後二姐就會傳訊過來,用著冷冽的聲音訓斥謝珩一頓。
每當這種時刻,絳珠就會在旁邊偷偷捂著嘴,高聳的峰巒顫顫巍巍的,生怕謝珩不知道自己在偷笑。
而謝珩對於這拿著“尚方寶劍”的大太監絳珠無可奈何。
“冀縣出了點事情,這幫氐族人私設淫祀,還搞出了人殉。”
絳珠意識到了問題的眼中,原本充滿了魅意的狐媚子臉也嚴肅起來:“氐族人?是內附的部落?還是……”
“內附的,千萬氏族,聽說過嗎?”
絳珠腦海裡回憶了一下:“有點印象,好像是個萬余人的小部落,他們怎麽有這種膽子的。”
“不知道,我懷疑有人在暗中支持他們,他們私下祭拜的是妖王相柳。”
“妖王相柳?!”絳珠的聲音充滿了忌憚之意。
“嗯?珠兒你了解嗎?”
絳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我對它了解的不多,過去跟著小姐的時候整理各種歷史典籍記載時曾看到有關相柳的訊息,只是年代過於久遠,恐怕已經有些失真了。”
“說說看。”
“魏朝末年,根據小姐推測,大概是一萬年前左右,相柳破封而出,倒灌了東海的海水,讓九州化為汪洋,當時司天台出手召集了當時幾乎所有的頂級強者前往鎮壓, 甚至成為了正魔合流的開端,但即使如此,各門各派死傷慘重,當世顯學道門十二脈覆滅七個,間接導致了佛門的興盛。”
“一萬年前?被道門強者鎮壓了?”謝珩皺起眉,可根據志怪錄所寫,相柳是被共工集合仙山長河之力鎮壓,而根據這個世界的常識,共工存在的時代是距今約兩萬年前的的上古時代。
“嗯,珠兒也就知道這麽多,一萬年來,公眾流傳的史料損毀篡改嚴重,如果少爺想要更詳細的,我去通報一下小姐查一下族裡的記錄,或者去問問司天台的那些人,他們肯定有記錄。”
“那就辛苦你跟二姐說一聲。”
謝珩看著腳下的陰影,落日余暉將它拉的狹長無比,像是一條蛇。
良久,謝珩放下手中的碗筷,說道:“我有事出去一趟。”
“好的,少爺。”
絳珠剛點點頭,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少爺,你又不吃晚飯!”剛剛說完,就想探手把謝珩抓回來。
只是不知為何今天的少爺靈活了起來,謝珩身形一側,躲開了絳珠的玉手,然後輕拍了格外挺翹飽滿的臀兒,連忙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連官服都沒有換上。
隻留下絳珠原地凌亂:“少爺這是,有了修為?”
出了府邸,謝珩低頭看向陰影:“相柳,你於萬年破封而出之事,是怎麽一回事?”
過了半晌,陰森的吐信聲響起:“嘶——奇怪,本座怎麽不記得,萬年前本座出世,用東海之水倒灌九州,難道說,是其他的寄生相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