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表現得有些訝異。
白馬氐族是整個氐族的起源,與約三千年前的前朝末年時期,割據巴蜀、涼雍盛極一時,後來為高祖所滅,氐族自此化為一盤散沙,再無重聚的時刻。
“關於這白馬氐氏的信仰,一種說法是他們受羌人影響,信仰神鹿,至於另一種說法認為他們是三苗後裔,信仰被人皇誅殺的大魔蚩尤!”
謝珩皺起眉頭,思索起來,無論白馬氐人信仰的是神鹿還是蚩尤,但都和妖王相柳搭不上邊,二者的時代根本對不上。
根據史料所寫,此方世界共經歷了四個時代,分別是距今不可計量的混沌時代和太初時代,以及距今五萬年前的上古時代與距今兩萬年前的人道時代。
蚩尤是人道時代初期被人族共主人皇斬殺的妖魔,但相柳在其被斬殺的五千多年前就被共工鎮壓與東海之中了,即便後來破封而出的記載為真,那與蚩尤也相差了快一萬年。
“有沒有關於相柳信仰的線索?”
絳珠聳了聳肩,單薄的衣襟下的高聳渾圓也跟著顫顫巍巍起來:“沒有哦,相柳的時代太過久遠,小姐派人去揚州和荊州搜尋相關的訊息了,但是最好不要抱什麽希望,萬年的時間足已滄海桑田、白雲蒼狗。”
謝珩沉吟一會兒,也不在思考,等到明天早上去大獄裡的拷問再做打算。
“那珠兒,我要休息了。”謝珩微微側身,示意讓女子離開。
“哦?那不如讓珠兒服侍少爺就寢吧。”絳珠故意蹭上來,像一條妖嬈的蛇精,環繞向謝珩,輕輕舔舐著他的耳垂,露出意亂情迷的樣子。
“好。”
謝珩手環向那盈盈一握的纖腰,衝著裡面的床鋪走去。絳珠嬌笑兩聲,從臂彎中滑了出來:“少爺不規矩哦,晚安。”
“砰。”
謝珩輕哼一聲,對於這壞女人撩完就跑的行徑自己已經快免疫了,遲早有一天自己修為超過她,到時候讓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翌日,清晨,縣衙內。
謝珩一進縣衙,就看到程宣那張乾瘦的臉上愁雲密布。
“仲惪,怎麽了?”
“謝大人,你可算來了,出大事了。”程宣一看到謝珩,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連忙湊了上來。
“哦?何事讓仲惪如此急躁?”
“謝大人還記不記的昨日令陳縣尉去收斂的那些遺體?”
謝珩點頭:“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昨夜,陳縣尉將那些遺體帶回衙門,開始連夜輕點對照身份,發現了不少馬氏、楊氏的族人,其中還有楊明昭的小兒子。”
楊明昭,姓楊名淨,是城中四大族馬龐楊王中楊家的家主,也是冀縣三老之一,這四大族在冀縣勢力盤根錯節,楊延昭本人也在民間威望極高,是民間自發推舉的縣三老之一。
在整個冀縣中,謝珩下達的任何命令,如果這三老不點頭,基本上是實行不了的,不過通常情況下三老也不會為難謝珩這位前途無量的世家子弟。
“楊老的小兒子?”謝珩有些詫異,楊明昭年逾古稀,三個兒子都已經五十多歲,每個是家族的頂梁柱,無論死的是哪個,對於楊家的損失無異於砍下一臂。
“呃……”程宣猶豫了一下,“是私生子,楊明昭十三年前與雅香苑的花魁一夜風流所生,後來他秘密為那花魁贖身,然後在外城買了個宅子養下母女二人,這些年他妻子王夫人沒少因為這事鬧過,老夫還去調解了不少次。”
“十三年前?楊老老當益壯啊。”
程宣看到謝珩還有條不紊地調侃著,有些著急:“楊明昭很是寵愛他這個私生子,多次有意將其迎回楊家,繼承家業的意思,不然王夫人也不至於跟他把楊府鬧得天翻地覆。”
“所以呢?”謝珩有些奇怪,“楊老若是生氣,告訴他這些氐族害他兒子而死的,縣衙會為其主持公道即可。”
“非也非也,昨夜我通知楊明昭時便說過,但是……”
“但是?”
程宣上前側著頭低聲道:“楊明昭懷疑王夫人與自己長子是真凶。”
“?”
謝珩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有沒有什麽證據?莫不是遷怒吧。”
“楊明昭聲稱,這些天曾在宅子裡感受到過妖魔的存在,恰巧,昨夜陳縣尉也說,自己曾在那些異族祭祀的神像下感受過至少三品大妖曾停留過的氣息。”
“神像下,至少三品妖魔?”
謝珩神色有些古怪, 不會指的是……吧,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嗯,我讓他早上再來,與您商討,這事情在下不能獨斷。”
程宣話音剛落沒過兩息,一個衙役就上前通報:“知縣大人,楊老求見。”
“讓他進來。”
“是。”
沒過多久,兩個看上去很有姿色的侍女攙扶著一個衰弱的老人走了進來,此人正是楊家家主楊淨。
謝珩瞄了一眼楊淨身後的兩個侍女,心想仲惪誠不欺我,楊老果真老當益壯。
“老朽見過謝大人,程大人。”老人衝著謝珩拱手作揖。
“楊老見外了,快坐,快坐。”
楊淨在美貌侍女地攙扶下坐下後,示意兩個侍女退下,然後用滿是不甘的聲音衝著謝珩說道:“謝大人,老朽心中有恨呐。”
謝珩故作驚詫的模樣:“楊老何出此言?”
“小兒死於氐人之手,被充作了祭品,老朽若不能報此血仇,小兒泉下不能瞑目啊、”
“楊老若是說那些氐人大可放心,本官不可能會放過一個,此等賊子反覆無常,視我大齊為無物,該殺!”
楊淨搖搖頭:那些氐人固然該死,但小兒之所以淪為這些異族的祭品,是有其他人包藏禍心。”
“此話怎講?”
“雖說常言道家醜不可外揚,但老朽今日不得不大義滅親了。”楊淨說到這裡歎息一聲,“老朽有充足證據可以證明,老朽的發妻王氏與長子楊複是真正的凶手,他們教唆了小兒,甚至有可能還教唆其他人死於氐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