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呼吸微微一滯,體內濁氣翻湧起來,強行將綺念壓了下去,然後冷聲道:“紅杏,本官再說一次,此次前來是有正事,你若是擔心為難你雅香苑,大可不必憂慮。”
紅杏這才明白眼前的知縣竟然真的不是勒索供賦的,這才松了口氣,然後峰巒晃了晃。
“知縣大人有何要求,紅杏定然竭盡全力。”
“本官問你,鄭芷此人,你可有印象?”
“大人莫不是指的十三年前,我雅香苑的花魁芷蘭香?”
“自然,本座需要此人在這裡的生平、事跡,越詳盡越好。”
紅杏愣了一下:“可是,大人應該知道,芷蘭她十三年前……”
“被楊老贖身了。”謝珩結下了紅杏的話,“你若是不願,要不要本官讓楊老來取?”
“大人贖罪,只是妾身害怕,萬一。”
“萬一楊老怪罪下來?”謝珩看著紅杏若有所思,看來眼前的鴇母並不知道楊家一案的發生,“無妨,楊老有任何意見本官一力承擔,你只需將這鄭芷的來歷給本王講清楚。”
紅杏心中暗歎一聲,她心裡還是擔憂,但知縣大人既然這樣說了,自己再要推辭,那就是不識時務了,陳郡謝氏,僅僅是這個名頭,就足已壓得整個涼州喘不過氣來。
“芷蘭那孩子是二十五年前,妾身從一個快要覆亡的氐族部落買來的奴隸,當時她還只有三四歲大小。”
“滅亡的氐族?略陽氐氏?”
紅杏搖搖頭:“妾身對這些異族並不了解,只是得知芷蘭並非異族,乃是家鄉破滅被這些氐人所擄,妾身覺得這丫頭長得水靈,長大必然是個美人胚子,就將芷蘭買了回來,將其撫養長大。”
“後來也果然如妾身所料,芷蘭那丫頭果真鍾靈毓秀,不僅生的冰肌玉骨,琴棋書畫也是樣樣精通,妾身又用了些資源,很容易就捧為了雅香苑的頭牌。”
“而楊家主本就是雅香苑的常客,與當時的達官顯貴們都是一般,對芷蘭一見鍾情,又在無數擊敗了無數競爭對手,一親方澤,和芷蘭共赴巫山。”
“隨後二人便是如膠似漆,楊家主次次一擲千金,隻為和芷蘭歡好,在芷蘭有身孕之後,楊家主就準備好了足夠的銀兩,前來為芷蘭贖身脫籍,妾身雖有不甘,但也不能忤逆楊家主的意思,索性成人之美。”
“再然後,據說芷蘭那丫頭被楊家主養在府外,還生了個兒子,雖然大婦王氏不許其進家門,但確實好過在這雅香苑中。”
謝珩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開口問道:“紅杏,你說鄭芷的家鄉破滅,被氐人所擄,那她有沒有說過她的家鄉在哪?”
紅杏搖頭:“剛剛買來芷蘭她不過兩三歲的心智,哪裡說的清楚,待到年紀大了,幼時的記憶已經成了水中幻月,看不清楚,不過既然是被氐人擄走,想來應該也是這西北之人吧。”
“原來如此。”謝珩點點頭,然後起身,“那麽多謝紅杏姑娘的答覆,本官就先告辭了。”
“誒?”紅杏連忙跟著起身,“知縣大人這麽早就走嗎?紅杏還安排了姑娘吹曲,後廚也在準備膳食。”
“不必,本官真的只是來調查一些事情。”謝珩看著殷勤的紅杏有些無語。
紅杏連忙下拜:“是妾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望大人見諒,妾身一小女子,一無勢力支撐、二無武力傍身,容不得妾身不小心啊。”
謝珩笑著搖頭:“行了吧,本官雖然自上來沒光顧著雅香苑,但龐家還是拜會過的。”
對於這冀縣最大的銷金窟,自己怎麽可能不知曉,能在這裡運營這麽多年,自然也是有四大家族作為背景支撐的,龐家就是這雅香苑的東家。
等等。
謝珩突然頓住了腳步。
“大人?啊。”紅杏跟在謝珩身後,沒留意謝珩突然停下一下撞了上去,柔軟的肌膚和謝珩來個親密接觸。
然後紅杏連忙退後,低聲道歉,一幅謙卑的模樣。
二無武力?
謝珩的眼眶中濁氣滾動著,在濁氣下如地獄般的世界裡,紅杏體內平和運轉的清氣是如此的乍眼。
謝珩沒有拆穿紅杏,輕笑一聲轉頭繼續向前走出了雅香苑。
畢竟誰都有秘密不是麽?顯然這個秘密還沒有到掀開的時刻。
......
謝珩悄無聲息地潛回了府邸,這次意外的很順利,絳珠那丫頭沒有偷偷在臥室裡堵他,於是連忙脫下官服,在旁邊的假山、泥土上蹭了幾下, 讓塵土味蓋住紅杏身上的胭脂和熏香味。
然後謝珩又回到臥室,將官服放在一邊,換上一身常服,他準備去見見那位把楊老迷的神魂顛倒的花魁鄭芷。
“呼,不知道絳珠那丫頭幹什麽去了,還好她不在。”
謝珩看著府外的太陽,隻覺天空格外晴朗。
“哦?什麽還好我不在?”
好吧,晴轉多雲。
謝珩轉頭,乾巴巴地笑了兩聲:“珠兒,你不在府上,幹什麽?”
珠兒輕輕歪著腦袋:“我正奇怪,少爺怎麽突然回府,還把官服到處蹭來蹭去呢?”
哦豁,多雲轉雨。
謝珩的大腦在這一瞬間飛速運轉起來,他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然而緊接著,他的大腦宕機了。
因為胳膊傳來一陣如入雲端的美好感覺。
謝珩低頭,看著絳珠嬌媚的面孔上露著危險的笑容,將自己的手臂狠狠地鎖在飽滿的其中,摩擦起來。
“少——爺——舒——服——嗎?”
謝珩感受著胳膊傳來的美好感覺,想要下意識點點頭,但為了不被自己的二姐千裡奔襲,他還是慫了:“珠兒,我是有公務在身,特殊情況,真的。”
“真的?”
“比真金還真。”
絳珠冷笑兩聲:“我怎麽覺得少爺在那臭女人懷裡還聽享受?”
謝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天地良心,我真的對她沒想法,我要是想對她做點什麽,以她那態度,你覺得會拒絕嗎?”
“哼,勾欄的賤貨。”絳珠這才松開謝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