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淦焱透過窗戶望著漆黑如墨的島嶼,沒有回復她。
再不見人回來,得派人去查探才行。
就在他準備安排杜進軍領兩人去接應的時候,終於有了回應。
一聲清脆的鳥鳴自島嶼上響起,這是暗號。
樓船上,有族人回應了同樣的鳥鳴,兩聲。
島上,再響起兩聲。
一切進展順利。
不一會兒,七個風塵仆仆的人影飛上甲板,進到首樓來。
杜淦俊向杜淦焱複命:“六哥,我已經將散力散全部撒在島上草地。”
“怎麽去了那麽久?”
“四角海牛到處都是,有的並不入睡,等著它們都沒了動靜,我才行動。”
“智取是對的。”
一宿再無話,坐等四角海牛倒霉。
……
天蒙蒙亮,打坐的杜淦焱振衣而起,走出首樓,展開神鷹羽翼,飛入高空。
於附近探查一番,沒發現潛在危險,這才回到樓船。
“三長老。”端坐船首守夜的練氣三層的族人喊道。
雖然閉目養神,倒是未曾睡覺偷懶,杜淦焱很滿意,問:“怕不怕?”
那族人毫不猶豫的道:“不怕。”
杜淦焱勉力道:“竭盡全力提升修為,不可輕言放棄。”
那族人信心倍增:“嗯。”
四靈根的資質,修仙路上注定艱難。
天光瓦亮,精神飽滿的族人相繼走出甲板,透透氣,一吐胸腔濁氣,船上頓時熱鬧起來,歡聲笑語,以解愁悶。
附近妖氣濃烈,修士久處其中都極其不舒服,尤其是對練氣初期的修士來說影響頗大。
杜淦焱吩咐杜淦遵:“遵哥,若是捕到四角海牛,先宰殺一頭,每人喝點牛血湯去去身體內的妖氣。”
“好,”杜淦遵得令道,“我這就去準備湯鍋。”
兩艘樓船都拋錨停靠在岸邊,他與聶頌一人坐鎮一條,後者似乎不怎麽想見他,他飛了過去。
“你們有在川湖列島碰到大妖嗎?”杜淦焱好奇的問。
聶頌搖頭,忽地茫然道:“大妖是指幾境?”
杜淦焱反問:“那巨鯨的真實戰力是幾境?”
聶頌眸光現出沉思的霞光,琢磨著道:“如山般的身軀,就是不築基也有二境戰力,而且是偏上,若是築基,三境人族修士都未見得能夠戰勝。”
杜淦焱倨傲的道:“未必不能戰勝,巨鯨身軀大是大,既是優點也是缺點。”
聶頌反駁道:“那是因為巨鯨一族性情相對溫和,若是碰到築基的鯊魚族,同階人族恐怕輸多勝少。”
杜淦焱皺眉說道:“那不過是在水裡,海獸族佔據優勢,我聽有人說,川湖列島有鯊魚族大妖。”
聶頌祈求道:“侯盟主也說過島中有三境大妖,但並未親眼見到,可千萬別碰到。”
隱隱約約的歡呼聲送到兩人的耳中,杜淦焱提議出去瞧瞧,聶頌以療傷為借口,算是婉拒。
杜淦焱不免腹誹:是覺得老子不夠狠辣,你這奴才竟然敢拒絕,越來越多名堂。
聶頌似乎是感覺到他的不快,忽然道:“主人,我覺得你不應該拒絕他們的邀請,金丹老祖的機緣不是常有,此為因小失大。”
這老小子莫非是覺得我將來難堪大用,所以突然陽奉陰違。
杜淦焱若有所感的道:“那兩個黑袍人我捉摸不透,不想躺那渾水,機緣也要有命得才行,跟他們一起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聶頌驚詫不已,道:“主人還有這種趨吉避凶的神通,難怪在練氣九層就有堪比築基期的神魂,能掌握神魂秘法。”
他對被種下追魂噬心印始終耿耿於懷。
杜淦焱隨性說道:“小心謹慎一些總沒錯。”
你要是小心謹慎,其他人估計都是畏懼不前。
聶頌揣摩說道:“如果我所料不差,那兩個黑袍人的黑袍有遮掩氣機的神效,本身都是鬼道修士,而且其中那個瘦子,遠遠不止表面上看到的築基初期。”
“鬼道修士,既然是鬼道修士,不趁早除掉將來必成大患。”杜淦焱震驚不已。
千年前的晉國,曾經發生過一件慘絕人寰的大滅絕事件。
一位出身名門正派的修士,改修了鬼道,因為那修士背後有強大的親族和宗門支持,結果一步一步的成長起來,最終達到難以控制的高度。
那鬼道修士不過是因為愛侶被人多看了一眼,結果生生將那人一行五人同門師兄弟全部打死,鬼魂煉化進鬼魂幡。
那五人的宗門得知此事後,出動宗門內不少高手,報仇雪恨,結果,全部步了那五人的後塵。
可恨的是,那鬼道修士一身戾氣暴掠,已然侵蝕他的神志,他不思收手,反而強勢去到那宗門,將整個宗門修士的魂魄全部煉化進鬼魂幡。
一路狂歌猛進,所到之處,盡是鬼魂,全被他收進鬼魂幡中。
煉化了幾乎數個郡的生靈,生生將鬼魂幡煉化成一件鬼道法寶,同時也將修為提升到元嬰期。
做出此等人神共憤的大屠殺事件,晉國高層自是非常震怒,派出無數高階修士,圍追堵截,結果卻是不容樂觀,反而死傷無數,直到晉國一位大人物出手,方才將其鎮壓。
晉國史書稱之為“鬼道之殤”,從此,將鬼道修士列為禁忌,一旦坐實,任何人都可以將其殺無赦。
杜淦焱讀過《晉書》上面有關這段的記載。
聶頌皺眉說道:“我也只是推斷,主人所在的晉國對鬼道修士殺無赦,想必多有忌憚,不像其他國度的修士,百無禁忌。”
鬼道對修士體質要求不算很高,低階進境相當神速,鬼道法術施展起來,神鬼莫測,威力強大。
只是越走到高階越是艱難,那天劫威力據說比正統道門大了不止一半,似乎不為天道所容。
杜淦焱也曾考慮過,最終還是選擇放棄鬼道。
修鬼氣,最明顯的就是身上會顯出黑色鬼線,長年累月都散不去,最終人不人,鬼不鬼的,他無法接受。
若非聶頌提醒,我竟然看不出他們走的鬼道,修仙界真是無奇不有。
杜淦焱帶著心中的震驚,走出首樓,回到另一條船。
此時,他所在的樓船已經熱鬧得像是菜市場。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彌散開來,甲板上,一頭兩米來長的四角海牛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已經死去。
剝皮的剝皮,拔角的拔角,開膛的開膛,熱火朝天的進行。
“小雲,你小心慢點,這皮要是爛一道口子, 價值就大打折扣。”一名年輕修士手裡拿著靈刀給海牛剝皮。
他不服氣的說:“遵哥啊,我已經夠謹慎了,這海牛皮不是那麽容易割破,你要是不放心,要不你來?”
說完,把靈刀往前面一遞。
“這機會還是留給你這種生手多練練,”杜淦遵嫌棄的退後一步,“哎,你瞅準了砍,別砍壞了,那可是二十塊靈石。”
他朝著海牛頭走去,那裡正有一名年輕族人拿起靈斧準備將牛角給剁下來,靈斧都舉到了頭頂,硬生生給嚇住。
那年輕人也學著說:“遵哥,你名堂怎麽這麽多,要不你來?”
杜淦遵愣了愣道:“乾你的活,我只是提醒你別出差錯,年輕人最是容易出錯。”
杜淦雲年輕氣盛,口無遮攔道:“誰不是年輕人過來的。”
杜淦遵諄諄教誨起來:“有些年輕人幾乎不會犯錯,這便是差距,你們別不服。”
杜淦雲笑著追問道:“你說的是誰,不會說你自己吧?”
杜淦遵越說越有勁:“年輕人虛心好學點的好,毛毛糙糙的不像樣。”
杜淦雲撇嘴說道:“站著說話不腰疼。”
杜淦遵歎息著道:“哎,人心不古啊。”
“牛血湯來了,每人喝一碗,都去去體內的妖氣。”最年長的杜進山和兩名年輕族人抬著一口鍋從船尾走來。
牛血雖然不像破障丹效果大,但其飽含的氣血之力也不容小區。
一碗牛血湯下肚,諸位杜家修士隻感覺精血活絡,熱血沸騰,頓時,神清氣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