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國,崇德州。
橫斷山脈以北,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坊市,名為芒山坊市。
坊市佔地面積極大,分作內外兩城,內城有一座二階防禦大陣,以頗多資源為代價常年開啟,足以抵擋築基修士,或是二階妖獸的襲擊。
就算是有築基修士,或是妖獸來突襲,也能輕松守住,足以讓城中的修士做出應對。
至於外城,就沒有二階陣法來守護了,且不說二階陣法,便是一階也沒有。
只有一座用來警戒,提醒的殘陣,還不是常年開啟的。
……
外城,西城區。
這時候圓月高掛,暝色蒼茫,萬籟俱靜。
靠近坊市邊緣的角落裡,有一間木製小房。
與外城區,其他散修的居所並沒有什麽不同。
木房的構造很簡單,進門去是一個小廳堂,西屋是廚房,東屋是主臥。
主臥裡。
一個大概十五、六歲的少年,手握劣質的符筆,在盛放朱砂的小硯裡輕蘸。
閉目片刻,抬手在鋪開的符紙上開始勾勒。
淡藍色靈力在筆尖吞吐,細若遊絲,似走龍蛇。
少年的心神似進入了玄之又玄的狀態,一息一落筆,不過半刻鍾一張符籙便已畫好,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水罩符…成了!”
符籙閃爍著淡藍色符文靈光,雖說符紙本身並不上乘,可也是正兒八經的一階中品符籙。
【水罩符】:一階中品符籙,催發一層水罩護住自身,能抵擋練氣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並且對上火法效果更好。
“終於能畫出一階中品符籙了。”
呼。
嚴墨一時間有些感慨。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兩年半。
前世的他是個妥妥的社畜,每日下班的小說時光,便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誰知道,在一個悶熱的晚上,熬夜看小說的他竟然穿越了。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嚴墨,年齡,長相,甚至是左臂上的胎記都與他一模一樣。
這身體的原主人身具水,金,木三靈根。
自小便跟著他祖父在芒山坊市生活。
他祖父教他修行,教他製符,教他鬥法,教他處世之道……
只不過,天有不測風雲。
老人在三年前出門獵妖,受了重傷。
回到坊市不久後便撒手人寰,隻給原主留下了一部《清水經》和《符道初解》。
自那之後,原主傷感過度,渾渾噩噩過了半年,最終修行出了差錯,也就是那時候,嚴墨從藍星穿越而來,佔據了這具身體。
剛穿越過來的日子很苦,孤身一人,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裡,要想辦法討生活。
好在,如今終於看到了些許的希望。
現如今,他已經能以練氣三層的修為,成功製出一階中品符籙。
今後的修行用度,勉勉強強就夠用了,起碼每月五塊下品靈石的房租,能輕松賺回來了。
嚴墨閉目調息。
半個時辰後,才重新拿起符筆繼續製符,直到所有符紙都耗完才停手。
“廢了兩張,成功一張。”
平均三份材料能成一張,已經能趕得上他製作一階下品符籙的成功率了。
之前他製作的一階下品符籙,就如清潔符來說,一晚上他能畫兩張,一張能賣到兩塊靈石。
但是一張符籙的耗材,算上朱砂,符紙,符墨,獸血等物就要一塊靈石!
可想而知,嚴墨一直乾的都是虧本買賣,算上每月的房租,吃穿用度,每月都要虧掉大幾十塊靈石。
嚴墨也心疼啊,他這兩年多來把原主祖父留下的靈石幾乎浪費了個一乾二淨。
但今後就不一樣了,能製作出水罩符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之前虧損掉的一大筆靈石,就能回本了。
一張水罩符賣給符籙店鋪至少六塊靈石,擺攤賣甚至能賣到八塊靈石!
不過擺攤要攤位費,想賣出去也難,相比賣給符籙店鋪,不夠穩定快捷。
嚴墨打定主意,翻身上床準備美美睡上一覺。
他今夜接連嘗試了四次一階中品符籙,精力都已榨幹了,無法像往日那般打坐到天明。
“得盡快提升修為到練氣四層,否則製作不出更多符籙。”
一夜無話。
……
次日天明。
嚴墨早早起床,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的黑袍。
將畫好的兩張水罩符,放進前身祖父留下的儲物袋裡,再把儲物袋貼胸口放好。
倒提著唯一的一口下品飛劍,便出門往內城而去。
嚴墨的小木房在坊市邊緣,要想進內城,必須要經過外城的中心區域。
越是靠近中心區域,越是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坑蒙拐騙之輩亦是不少。
嚴墨每次經過這裡,進到內城時都萬分小心,生怕被哪個不懷好意的修士給盯上。
白天還好,要是晚上還在這邊晃蕩就危險了。
嚴墨加快腳步,兩刻鍾後,終於進入了內城。
一進入內城,明顯就能感覺到靈氣都比外城濃鬱了不少。
據說芒山坊市的山底,有一條二階靈脈。
共同執掌芒山坊市的三大家族,用二階聚靈陣,將絕大部分靈氣都收攏在了內城的核心區域。
也正因此,那裡的房租天價,而且隻租不賣。
嚴墨收攏思緒,直奔他之前常去的一家符籙店鋪。
繪靈閣。
“小墨哥,好久沒來了。”
剛一進店鋪,那掌櫃的便認出了他。
掌櫃的叫吳春照,六十歲上下的乾瘦老頭,練氣七層修為,他經營的這家繪靈閣,口碑一直不錯。
簡單客氣了幾下,嚴墨便把手伸進懷裡,將符籙從儲物袋裡掏了出來,放在櫃台上。
水罩符!
吳老頭看著眼前,閃爍著淡藍色符文靈光的兩張符籙,心下驚訝,
“小墨哥,恭喜恭喜啊!今後也要稱一聲,一階中品符師了。”
這兩年多來。
嚴墨每十日左右進一次內城,把畫好的一階下品符籙賣給這吳照春。
再去好幾家符籙店鋪,分次采買六十份符籙材料。
除了清潔符外,就是嘗試這一階中品符籙,水罩符。
如今終於成了,嚴墨也難免心生苦盡甘來之感。
“哪裡哪裡,熟能生巧。”
嚴墨謙虛的笑了笑,雖說心中喜悅,卻也沒得意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