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暗無天日的地下空間,頭頂是慘淡的熒光綠,黑市內人影綽綽,絕大部分人都是套著鬥篷或者遮掩全身的長袍。
李青瓷在他為修為瘋狂時來過這裡多次,那枚[爆血丹]就是在黑市裡買的,這裡像是有某種魔咒,嘗過一次的人必然會多次過來,舔舐著那些帶有血跡的商品。
他深吸一口氣,現在知道了“共生靈獸”的基本信息,不再打算像之前那樣無頭蒼蠅亂問了,所以他直接去往“黑蛇窩”裡最大的銷贓場所——噬洞。
“噬洞”不是真的地下一個洞穴或者牆壁的洞口,只是一個純粹的名字而已。
它的建築是一座通體以黑色石塊堆砌建造,造型也簡單,就是一根直捅黑市的石柱,他懷疑噬洞在地面的宗門坊市是有直接通道。
李青瓷灰黑鬥篷,老樹皮面具,這是他在黑市裡一直用的形象,在黑市很常見。
進入“噬洞”,裡面是完全黑暗甚至於他的神識都被限制於體外不超過一丈遠,這對於修士而言是一種很危險的情況。
這是“噬洞”的規矩來,他們就是要給來者一個下馬威,告訴你愛來不來,不願做買賣的滾。
李青瓷來過二次知道規矩,只要你能遵守就不會為難你,至於那些被為難過的修士可能都沒有機會告訴別人自己被“噬洞”為難了。
可能當他是築基甚至是金丹後,這裡才會變幻接待方式。
“南進三東進五。”
耳邊響起一陣男人的聲音,李青瓷按照聲音所說的方位行走步數,聲音又指引李青瓷後續的行走,彎彎曲曲地走過一段路後,穿過簾幕般的氣膜,場景豁然開朗了。
一個空蕩的石房,從石房牆壁直接雕琢出一張石桌,石桌後面站立一位男人,他帶著灰色的面具,隻留面具上的兩個眼睛洞孔。
“歡迎道友,不知有何貴乾。”
每次來“噬洞”的接待生都不一樣,似乎是保密之類的,反正李青瓷也不在乎。
他盡量回想白紙上的信息,斟酌著語言,不打算過多透露內容,因為這些信息明顯是藏經閣老者給他開的“小灶”,隨意泄密不好,
“我需要‘共生契約’。”
“啊?”
面具男人很是疑惑,
“你說的是禦獸的‘馭主契約’嗎?”
“不是,靈獸的權限相對更大的契約。”
“那就是‘平等契約’,恕我直言,走禦獸的路子用不著‘平等契約’。”
“馭主契約”其實就是奴隸契約,基本上被簽訂的靈獸完全失去自由,生殺大權全在馭主手上,甚至馭主死後如果不及時解除契約,靈獸會跟著一起陪葬。
‘平等契約’就對待靈獸相對好一些,雙方是一種合夥人的狀態,誰都命令不了誰,只不過生命上進行了一定綁定。
當一方受到嚴重創傷或者死去,另一方至少會受到重創,但也不至於跟著去死。
一般來說“馭主契約”適用於簽訂從小培養起來的靈獸,因為幼年態的靈獸大多靈智未開很容易受到蒙騙;“平等契約”則是使用於一些強大的靈獸,以換取一些幫助或者道途上的相互扶持。
可惜這些都不是李青瓷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同命共修”,必須要更密切的綁定關系。
“本店沒有所謂的‘共生契約’,若客人見過實物可以描述,這樣也方便本店查尋。”
說著面具人翻出一白軸,上面有筆,他做出了一副邀請的模樣。李青瓷見狀思考一瞬,黑市到處亂逛也不是安全的,為防止夜長夢多還是決定試試看。
他回憶起白紙上的那個圖案,但沒有完全照著畫,添添改改,畫出了一個大概的樣子。
面具男人看著眼前的圓形符文圖案,陷入沉思,半響後搖頭開口道,
“沒有。”
李青瓷心裡大急,突然回想起那段記錄裡的一段話,他壓低自己的聲音,
“蒼天之下皆芻狗。”
“什麽?”
面具男人不解,眼前的男人為什麽來了這麽一句話,正當他想著怎麽結束這場失敗的生意時,石房內多出了另外一個懶洋洋聲音。
“退下去吧,我來接待這位客人。”
面具男人轉頭一看,大驚失色,立刻俯首行禮,退出房間。
“遵命。”
眼前青年男人披發玄衣,一對杏眼讓男人略顯柔和,但是一對斜豎的濃眉,盡顯威嚴,組合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黑夜裡的…貓頭鷹?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來者是一位築基上師,李青瓷出於對強者的尊重,也無聲地作揖。
玄衣青年瞥了一眼石桌上的圖案,默不作聲收了回來,
“就是你想購買'共生'契約是吧。”
“是,前輩。”
玄衣青年一拍黑石桌,石桌降下,房屋變換升起另一副桌椅。他當仁不讓坐落,又掏出青銅器皿,自酌靈酒。
李青瓷很知趣,自個兒坐上去但是不動放在他面前的酒杯,在黑市裡不吃食任何東西是李青瓷的原則。
玄衣青年不在意李青瓷的行為,只是好奇道:
“哪裡知道這消息的。”
“宗門藏經閣。”
不是李青瓷想隱瞞,他還要看人臉色買到東西呢,再說了也可以用宗門給自己壯壯膽。
青年人聽到這話眉頭緊皺,是這人在找契約的時候有某位人物指點了嗎,這東西又不是貴重物品,為什麽不直接送他呢,不管怎樣他不打算再再問下去。
“你可知道這契約有何危害。”
李青瓷還真的不知道,因為白紙上都是寫著好處,其他的信息不全寥寥無幾。
“請前輩賜教。”
“這契約隻限於人與非人生靈,契約前提兩情相願自不必說,關鍵還是落在‘精氣神’…”
李青瓷聽聞玄衣青年的解釋很詳細,似乎有意指點。
“共生”是能影響到修士與靈獸“精氣神”的存在,那些好處白紙上都有提及,問題主要還是落在缺點上。
如果契約時雙方神魂差異巨大大,重新均衡後的神魂過於強大的話,會導致肉體崩潰畸變;神魂均衡後過於弱小,也會導致神魂無法操控整個身體變成癱瘓狀態。
還有就是靈氣倒灌,不加以控制的話,也會導致弱小的一方直接被靈氣衝垮破壞,所以契約的時候不會帶來直接顯著的提升,因為契約雙方都是實力相差無幾。
李青瓷聽後很不解,
“那為什麽還會有這種契約誕生。”
青年灑然一笑,
“如果你跟一頭羊契約了,羊吃草你可以漲修為,你吃肉羊也可以漲修為,你們倆的食譜不就變得更寬了嗎。”
李青瓷不覺得冒犯,只是被青年奇妙的比喻折服了,
“那為什麽現在這種契約很少見。”
青年神秘地陰笑,
“嘻嘻,這就很多方面了。
現今不如上古靈氣沛然,什麽仙芝靈草隨地長,低頭一啃直接漲修為,哪像現在為了一兩株靈藥打生打死,現今修仙界缺的不是修士是修行資源。”
說到這裡青年都不得不感慨一聲,
“其實這契約不是什麽秘密,大宗門大家族都知道,也會為一些資質差的弟子續道途。
只是這有什麽用呢,妖獸靈獸大多走的是血肉服食一道,資質與血脈掛鉤,這提升血脈可比修士的瓶頸難多了。
這契約會改變資質,如果公開必將引起動亂,因為沒有人能忍受瓶頸的折磨。
於修仙界而言,為了一個廢物,搭上一個天才,最後只是造了兩個廢物。”
青年男人目光銳利地盯著李青瓷,說出了最後的兩個字。
他手心緊握,但是沒有發作。本來修仙界資源就不多,現在還出現“兩個廢物”去瓜分資源,人數上來了浪費就變大了。
在高高在上的大能眼裡, 這是一種沒有必要的消耗,他們只希望培養出修仙天才,突破修仙界的上限。
但是,憑什麽他們可以直接宣判別人的命運,還不是因為他們更加強大,歸根結底就是強大可以為所欲為。可是別忘了,所有強大的修士都是從煉氣期開始的。
李青瓷面無表情,態度堅定,作揖行禮,
“請前輩成全。”
青年見狀搖頭,也不廢話了,翻手間出現一玉扣卷軸,
“喏,100枚中品靈石。”
“這…前輩這好像只是一卷軸而已。”
“你嫌棄貴,我還嫌棄便宜呢,這東西只有金丹真人才能製作。”
李青瓷心裡了然,感覺又舒服了一點,安慰自己這是真人出品,必屬精品。
他接過卷軸打開查看,白紙紅字,有密密麻麻的符文,不像陣法的樣式,中間赫然是他見過的圖案,只是有點區別。
中央是一個由符文組成的完整圓,同樣中間一豎分開,兩邊各一個獨特的符文。
他仔細核對,竟發現是在白紙圖案的基礎上修改的,除了中間兩個獨特的符文,其他都有添加或者刪減,改動不小。
李青瓷感覺沒有問題,對方一位築基修士犯不著說一大堆話誆騙自己,再說了現今修仙界發展了那麽久,契約有點改動很正常。
所以他交付了靈石就立刻離開“噬洞”,甚至連對方的姓名都不問,問了也沒用大概率是化名,他自己就是這樣。
房間內只剩下青年獨自飲酒,坐了一會想不出什麽頭緒也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