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妖魔大舉進攻的情況並沒有出現,經過斥候探查,顏臻等人發現永安縣周圍並沒有出現妖獸集結的情況。
似乎昨日那一聲滿含惡意的虎嘯就一個幌子,反倒是因為他們自己緊張過度,在這裡枯守了一夜。
“狡詐妖魔!”昨夜就守在城牆上的除妖千夫長狠狠一拳砸在石牆上,低聲怒吼道。
顏臻的面色同樣十分難看,他身為乾離書院的夫子,一向自詡聰慧過人。
可是卻被一聲虎嘯唬住,守了一夜城,此舉無疑是直接把他的面子踩在腳下,還用力揉了揉。
雖然千夫長表面上不說,但是心中肯定是含有不滿的。
太陽逐漸從遠山中升起,既然昨夜妖魔沒有來,那早上多半也不會來了。
雖然目前局勢還不是很明朗,但二人還是留下一部分甲士巡邏,放其他人去休息。
這些身著堅甲的兵士乃是大乾朝廷為了應對外在的妖魔威脅,專門設立的特殊軍隊,名曰:除妖衛。
他們不像捉妖衛那樣依靠自身精血孕養法器,而是借助自身的煞氣和陣法結合,發揮出不遜於修行者的力量。
人數越多,則威力越大,是為戰陣之術。
在相當於築基修士的除妖千夫長的帶領下,千人成陣,便足以硬抗結丹修士!
不過這些兵士雖然可以借助法器陣法發揮出非凡威力,但是煉煞不成,歸根結底還是凡人。
熬一晚上還行,穿戴甲胄時間久了,便會被其中煞氣的侵蝕神魂,癲狂而死,尋常人是萬萬頂不住的。
軍卒們各自脫下盔甲,交還於武庫之中,才各自回了家休整。
早晨的永安縣沒有了往日的喧囂,連最愛哭鬧的小孩仿佛也感受到了家裡壓抑的氣氛,緊緊抿著嘴巴。
永安縣,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遭受過妖魔的襲擊了。
可是先有妖魔碾碎了陰府,放走了被囚禁的鬼怪,導致家家夜晚鬼哭聲不斷,後有妖魔作亂,試圖攻打的縣城。
永安縣,是招惹了什麽災星不成?齊城隍頗為想不通。
自己身為一地城隍,兢兢業業,廣修善緣,何況還結識了青劫真人這等大德高修。
無論是修行還是守土,即便不是一帆風順,本應該是平靜無波才是。
可是這一樁樁一件件,城隍總覺得有一條無形的手,正在將祂、將永安縣拽向深淵!
思慮再三之後,城隍還是決定派刑三前去傳訊,邀請江離到陰府中一聚,請教一下他有何見解。
陽光從杏樹的枝葉中稀稀落落的灑下,在地上聚成點點光斑,與此同時,江離也結束了持續一夜的打坐。
經過一晚上的休整,江離受創的精神已經恢復,而在冥思過程中,他對於“折紙成兵”這道法術也有了更加深入的思考。
有了“引雷符”珠玉在前,那符篆就一定要描繪在紙上嗎?
既然折紙可以成兵,那為何不試試其它材料呢?
比如說,撒豆成兵!
江離從青劫中倒出一顆金黃色的豆子,正是那日以三千真靈澆灌出來的金色黃豆。
這些金豆從雷劫中長出,堅硬無比,泡在水裡也不發芽,一口咬下去,就像是咬了一顆鋼珠一般。
在得到了這些金豆子之後,江離也曾想過它們的作用,但是無論做什麽,都感覺差了點意思。
昨夜那破碎的黃巾力士符倒是給他提了個醒。
為什麽不試試將這些金豆製成“黃巾力士符”呢?
怎麽想,堅硬的豆子應該都比柔軟的紙張適合作為煉製豆兵的材料才是。
只是最根本的,如何解決其精神反噬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或許還得找齊城隍問上一問。
正思索,門外卻突然傳來叩門的聲音,“咚咚咚!請問青劫上仙在家嗎?”
江離打開門一看,外面赫然站著隱在一身黑袍中的刑三。
“刑三見過上仙!”見到江離開門,刑三當即恭敬的對著江離拱手道。
“不必多禮。”
江離看到其露出的一條白皙胳膊,笑著問道:“感覺如何?”
刑三連忙回應道:“如同再造新天,上仙之恩,刑三沒齒難忘!”
說著就要再拜,卻被江離攔住了:“有效果就好,不必多禮,你此來找我所為何事?”
“我家府君有諸事不解,故而讓我邀上仙一同去陰府中商談。”
“哦?那倒正好,我也有事與他相詢。”江離聞言一愣後說道。
…
陰府之中,再度穿過那錯落的空間,江離便看見了坐在一處小亭中的齊城隍。
那小亭子位於一處荷塘的正中間,四周皆是奇特的黑水,周圍還有幾朵蓮花在孤零零的綻放。
見到江離到來,齊城隍連忙起身相迎:“真人快請入座。”
二人在湖心亭中坐下,由刑三陪侍。
“不知真人近日的在我永安縣中住的還算舒坦?”齊城隍笑著問道。
“永安風物上佳,百姓淳樸,自是沒什麽不妥之處,不知城隍何出此言?”江離疑惑道。
“哎——!
我永安一向與人為善,不惹仇禍。只是近日不知何故,災況頻發,先有妖蛇過境,致使民心惶惶,後有妖魔作亂,使我民心動蕩。
長此以往,我永安縣恐怕要民心離散, 人氣不存,岌岌可危!還請真人指點迷津,助我永安縣度過難關!”
說著城隍起身朝著江離一禮,言辭懇切,令人不禁動容。
“齊城隍不必如此,快快請起!”
江離連忙起身將齊城隍扶起,發現他身上籠罩的香火氣運確實比前日淡薄了不少。
思及前有蛇妖過境,後有妖魔作亂,雖然不是自己主觀所為,但是確實和自己有一定關系。
江離在稍作思考後,鄭重的對齊城隍說道:“永安之難,只需一言,或許危局自解!”
“哦?不知何言,還請真人告知!”齊城隍眼前的一亮,連忙問道。
“還請城隍知曉,永安有人氣調和,風調雨順,此乃天時也!永安城寬數裡,郭牆綿延,內有兵革米粟,此乃地利也。
然而風雨調和,堅兵利甲,卻依舊人心惶惶,隱有危難之勢,此乃天時地利,不如人和也!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親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順之。以天下之所順,攻親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戰,戰必勝矣。
永安不乏地利,但倘如能使人心匯聚,同仇敵愾,危局自然可解。”
一言既出,仿佛陣陣道音在陰府中回蕩,城隍同樣面露驚色,喃喃重複道:“天時、地利、人和?”
越是重複,越是覺得其中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看向江離的神情也越發恭敬。
不愧是得道高修,一言既出,城隍頓覺開朗,於是再度對著江離拱手問道:“敢問真人,既然天時地利已得,人和又該如何求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