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嘴角略彎,似笑非笑,殺人不過如此,殺一個叛徒不過如此。
剩下的七位黑袍人雖在與中年男子的分身對戰,但都留意到中年男子一拳洞穿老頭胸膛以及捏碎心臟的動作,七人心頭均是一顫,不知道下一個遭毒手會是誰,各自手上動作立刻由攻轉防。
“還不出來嗎?那麽這些小角色我就一個個都解決了。”
中年男子霸氣開口,身影卻頻頻閃動,因為七根天蛛蝕骨針在追擊他。
中年男子知道天蛛蝕骨針的作用,一母針,七子針,蝕骨之毒。
但以往天蛛蝕骨針只是當做暗器使用,追擊目標遠沒有今天這麽靈活多變,今天的變化似乎與天空那個紅色蜘蛛虛影有關系。
至於那個虛影陣法,中年男子也是第一次見到,尚沒有推測出更多作用,數次抬頭觀看,只是判斷出另有他人在暗中操控大陣核心。
“嘩啦——”
河中再次竄出三人,依舊是黑衣黑袍黑面具的裝扮,不過這三人氣息渾厚,修為明顯比前面八人強了一大截。
右側黑袍身材苗條,顯然是一女子,懷中抱著一把白玉琵琶。
左側黑袍身形魁梧,雙手戴著一副猙獰的黑色拳套。
中間那名黑袍身材中等,兩手卻是空空,一副悠閑的樣子輕輕彈了彈衣袖,好似剛才出水時不小心沾到了水花。
衛塵眉頭皺起,那個白玉琵琶令他想起了邪月樓,只是這個黑袍女的衣袍上沒有白雲黑月圖案。
“一幫老鼠,藏頭露尾。”中年男子鄙視三人。
“天星宗宗主說話好沒有風趣,妾身為您彈奏一曲。”懷抱琵琶的黑袍女輕笑道。
“錚——錚——”
蔥指一撥,琵琶響,離魂之音侵襲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體略微一頓,但很快眉心發光,抵擋住琵琶聲,險之又險的躲過了身後追來的七根天蛛蝕骨針。
“轟隆——”
魁梧黑袍不吭聲,直接雙拳揮動,天星河河水倒卷,衝天而起兩條巨大的水龍,撲向中年男子。
“離魂曲,怒海拳,邪月樓與星海殿還真是蛇鼠一窩。”
中年男子一邊開口斥責,一邊躲閃騰挪,於兩條水龍卷之間輕松翻轉而過。之後眉色凝重的看向中間那名黑袍,問道:“你是千夔?還是星海殿某個老祖?”
中間那名黑袍拍手鼓掌,笑道:“哈哈,千煦宗主厲害,小弟還未開口就被你猜出身份。”
“哼,少假惺惺,想拿下我,你們的膽子比胃口還大!今天這裡的人都別想好過!”
中年男子盛怒,但腳下沒停,一步數丈,身影飄忽,繼續躲閃七根天蛛蝕骨針的追擊。
名為千夔的黑袍男子不以為意,繼續道:“沒想到千煦宗主的《七星幻影》已修煉到七影境界,真是令人佩服,小弟技癢,還請不吝賜教。”
話落,黑袍千夔身體一晃,身邊瞬間多出五個分身。
中年男子臉色陡然變得嚴肅起來,不得不召回四個分身一起對抗黑袍千夔和他的分身以及後出現的兩個黑袍人,化解危機的方法只能在黑袍千夔這裡找了。
此刻躲在水底的衛塵已然是被震驚到無以複加的地步。
那位中年男子竟是天星宗的宗主千煦,天星洲權柄最高的男人,眾多修士眼中高坐雲端如神一般的男人。
那黑袍女竟也真的來自邪月樓,還有那個黑袍千夔竟然也會七星幻影。
嘶~,那豈不是身邊老頭背叛,勾結外敵暗算自家宗主。
這……,為了什麽?
資源?權利?名望?
震驚之余,衛塵內心惶恐。
自己的夢境中怎麽會出現這麽多素未謀面的強者?聽都未曾聽過的強者。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未曾見過的人,未曾聽過的事,又怎麽會呈現在夢中?
即便呈現,應該也是模糊的,怎麽會如此栩栩如生?
衛塵心中隱隱有一個答案,但是又不敢去想。
衛塵感覺自己似乎被支配了,自己的這個夢境是別人為自己編織的,而自己好像只是一個看客。
不然,那些強者早該發現潛藏在水底的自己了。
此刻,天星河上空忽然大亮,熱浪襲人。
之前的火流星眼看就要墜落下來,除了千煦本尊在躲避七根招人厭的毒針,千夔一方與千煦的分身都停下了廝殺,靜靜等待最後幾顆火流星的熄滅。
兩顆火流星在空中燃盡,三顆火流星砸入天星河,就在距離這場暗殺不是太遠的地方。
夜空暗淡下來了,殺機卻真正出現了。
青袍千煦與黑袍千夔化作閃電,拳腳爭鋒,兩人身上都有星辰之力流轉,每次碰撞都擦出一片星光。
本尊相搏,拳拳到肉,分身相鬥,靈氣衝霄。
奔騰不息的天星河,時不時就會被人按一次暫停,大量河水蒸騰消失。
轉眼短短三息,已是數百次碰撞。
在“砰~”一聲悶沉的聲響過後,黑袍千夔被一拳逼退數十丈,胸口護甲凹陷兩寸,布滿裂紋,其嘴角也流出一絲鮮紅。
而千煦宗主因為左手手腕骨那根毒針的原因,此刻半條左臂布滿黑紅兩色毒紋,早已無法動用靈力。
黑袍千夔抬手擦掉嘴角一絲血跡,道:“千煦宗主厲害,雖說修為比小弟略高半階,但也失去一臂,可沒想到小弟一個人依舊不是你的對手。”
千煦宗主沒有作聲,身影躲避七根毒針,但目光一直死死盯著千夔。
黑袍千夔環繞一圈, 看了看周圍其他人的情況,大抵是兩個黑袍牽製千煦一個分身。
黑袍千夔笑著說道:“呵呵,不過……好在小弟人緣好,人手不少。”
下一秒,黑袍千夔嘴型微動,不遠處天星河面被撐破,一個龐然大物探出頭顱,張開大嘴,嘶嘶嘶鳴叫,一道無形的波紋衝向千煦宗主。
蛇鳴,魘蛇之夢。
“不好!”
千煦宗主心生警兆,已然辯認出那龐然大物的身份,星海殿三大護殿聖獸之一,天海水魘蛇。
受困於神魂對撞,千煦宗主陷入眩暈,七道分身的動作也是突然一滯。
“嘭——”
千煦宗主果斷崩碎了神魂空間內的定魂珠,抵消蛇鳴,讓自己從眩暈中清醒過來。
醒來的瞬間,千煦宗主再次感到不妙,剛剛那一瞬的眩暈給了身後一直緊追自己不舍的七根毒針機會。
噗嗤三響,三根毒針幾乎在同一時間於同一位置射入千煦宗主左手腕。
千煦宗主忍受著突如其來的數倍蝕骨之痛,閃身躲開後續四根毒針的侵襲。
可剛剛入骨的三根毒針令原本被壓製的黑紅兩色毒紋爆發,毒紋瞬間布滿整條左臂,並迅速向左肩和脖頸蔓延。
若知子母毒針如此難纏,第一時間就應該斷掉左小臂。
千煦宗主知道自己托大了,此刻隻好心中一橫,右手化作手刀,直接將左臂切掉。
雖然如此,但左肩仍汙染到一些毒紋,千煦宗主隻好盡可能的護住心脈和丹田。
但是,更糟的事來了,禍從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