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已經麻木了,從剛開始時的憤怒,慢慢的無力、無助,之後又變成了恐懼。
現在,她已經麻木了。
“不要放棄!”
不要放棄?不要放棄?!
夜未央十分確定剛才是聽到了這一句話。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對一個身處絕境的小女孩而言是那麽的諷刺。
夜未央輕輕的嗤笑了一聲,便把這句話拋諸腦後。
“小小的我,又能如何?”
她平靜的閉上雙眼,準備接受自己的命運。
“不行!我不允許!”
怒吼著,瘋狂著,夜未央瞪大著雙眼,眼中滿是怒火。
洶湧的情緒讓她的表情變得猙獰,體內的血液變成了野獸般的暴動……
瘋狂,就是她。
迎著就要劈砍而來的刀光,她發狂般的向前蹬了上去一大步。
小小的身體此刻是她最好的防禦。
壯漢並沒有想到她會這樣,本來的一刀兩斷此刻揮了個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夜未央閃到一邊,目光黯淡了下來,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般,沙啞的說道:
“原諒我。”
說完掐訣捏碎了腰間圓球形的掛件,那溫潤的玉色之內,居然藏著一顆詭異的丹藥。
這顆丹藥出現的時候,所有人心裡都為之一悸,仿佛世界停滯了一般。
丹藥就在她的手中,她沒有看一眼,立馬吞了下去。
因為她知道,一眼,只要看上一眼,她便會失去了勇氣。
“啊!!!……”
一聲尖銳的慘叫聲響徹蒼穹。
狂暴的能量充斥著這具小小的身軀,把周圍的一切全部轟開了。
“啊!!!……”
慘叫聲還在持續著,比瘋狂更加瘋狂。
“不要放棄!”
不要放棄?不要放棄?!
瘋狂的夜未央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她卻聽到了這熟悉的四個字。
但是,太痛了,太痛了,即使瘋狂也止不住這種痛徹身心靈魂的痛楚。
“小小的我,又能如何?”
眼前的景象逐漸變黑。
“不行!我不允許!”
小小的聲音再次響起。
“既然做出了選擇,那便一起承受這業火吧。”
孤獨讓人膽怯,孤獨也讓人成長,即使是步向毀滅,她也想共同面對。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屈也只是螳臂擋車。
無盡的痛楚,千刀萬剮般落到全身的每一處,落到靈魂的每一處。
在夜未央力量耗盡的那一刻,她們都已暈厥了過去。
但她仍未倒下,不屈,是她們最終的願望。
“弱,是原罪……”
……
夜家,這一天,血流成河。
無論是直系旁系,無論年齡性別,但凡是喘著氣的,都是他們的目標。
沒有人知道為什麽,除了夜家老祖。
在他們殺進來之前,夜家老祖已經戰死了。
夜帆,作為夜家家主,他是知道老祖一直隱藏著一個秘密的,但他沒有去深究也不敢深究。
夜家人對老祖的了解非常少,甚至連老祖的境界具體是多少都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老祖常常閉關不出,沒見過幾面。
自從百余年前夜家定居在這個勝海鎮之後,經過這麽多年的發展,已經算得上是這個偏僻小鎮上的一個大家族了。
雖然說夜家老祖不管事,但是還是傳下了一些比較常見的煉氣築基功法之類的。
直到十年前夜未央誕生,老祖便像變了個人一樣。
他似乎從第一眼開始就很喜歡夜未央,這種情況夜帆記得從未有過。
老祖罕見的在家族裡露過幾次臉都是因為夜未央的事。
雖然夜帆也很好奇為什麽老祖那麽喜歡夜未央,但是老人家不說,他也不敢問。
他只知道老祖對夜未央的溺愛,超過了一切。
到了夜未央八歲可以修煉的時候,老祖便一直把她帶在身邊親自教她修煉。
夜帆本來還想著什麽時候把家主之位傳給夜未央的時候,就天降大禍了。
突如其來的意外,整個夜家便被毀於一旦。
夜未央親眼目睹了自己最親近的夜家老祖戰死了,夜家族人一個個在她面前被屠殺。
前所未有的憤怒、不甘、無力感充斥著她,在她準備認命的時候,瘋狂拯救了她。
這是她靈魂的另一面,或者說,是她的另一個靈魂。
她把她當成自己秘密的朋友,這件事,她沒有和其他人說過。
瘋狂很懶,這是夜未央對她最深刻的印象。
夜家老祖當初把玉墜送給夜未央的時候說過,
“這是一顆靈藥,能給人帶來無上力量,但是它也是一顆毒藥,能讓人永墮地獄。”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不會用到它。”
夜未央沒有使用它,並不是因為老祖的話,而是因為很多她在意的人在她面前被殺了,讓她心裡感到絕望。
整個家族雖然拚盡最後一絲氣力抵抗,但雙方力量懸殊,這是一個必死之局。
夜未央服下丹藥後,爆發出來的力量把周圍的人都震住了。
就是這個間隙,夜帆燃燒本源抓起他的兒子夜存弦和昏迷的夜未央便逃離了出去。
一路奔逃,向著那平時不敢靠近的峽谷深處,只為了拚得一絲生機。
“沒時間了……”
夜帆感受到自己越來越重的眼皮,越來越模糊的視線,他知道自己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
“嘣”的一聲,夜帆直接撞在了一棵樹乾上,暈死了過去。
這一下都把樹乾乾折了,巨大的聲響也吸引了峽谷的許多妖獸的注意,當然,也引起了追殺者的注意。
而盤踞在這片區域的霸主鐵甲蜈蚣,也因為這聲巨響被吵醒了。
這妖蟲身長約十米,鐵殼毒牙,數十雙利爪就算是尋常的刀劍都無法傷其分毫。
也不知道該說夜未央三個人幸運還是追殺的那些人倒霉,幾個殺手一靠近便和霸主鐵甲蜈蚣碰了個正著。
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犧牲了兩個跑的最慢的殺手,其他的連滾帶爬般的逃之夭夭了。
在享受完美食之後,霸主鐵架蜈蚣便循著之前聲響的位置找去。
而此時,原本躺著三人的位置上,早已空空如也,隻留下那斷裂的樹乾和地上的幾處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