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花葉已然熟睡,自己這樣進去定然冒失,不曾想花葉靜靜地抱著雙膝,坐在一旁榻上,輕薄的衾被輕輕的散在她的身上。
花樓主,鄙人……
沐兆迅速掩飾先前的波動情緒,靜靜的看著花葉。
未等他說完,花葉擺擺手,露出一個驚鴻般的笑容。
何必如此自屈呢?陛下!反倒是我,還得給您拜個早安吧……
你……
沐兆嘴角抽搐半天,死死的盯著花葉,花葉依舊嘴角噙著那絲淡淡的微笑,靜靜地與沐兆對峙著。
半晌,沐兆痛苦地眯上了眼,身體周圍的典源開始情緒化的紊亂,一波波強恆的典氣翻湧擴散,只不過在接觸到牆壁的那一瞬間,化為永恆的虛無。
也罷,也罷……我早該知道!
看著那張依稀無比熟悉的臉,沐兆的腦子裡仿佛有萬根鋼針攪拌一般,他痛苦的癱倒在地,死死地摳著自己的頭髮,正如同一個頹廢的老人一般。
也罷,也罷……為什麽!為什麽你還記得啊!
沐兆痛苦的縮在牆角,船頭無力的捶擊著自己的腦袋,無法抑製的痛苦如同洪水一般衝擊著全身各處。
而花葉,依舊如同先前一般靜靜盯著沐兆,只不過她那清澈的眸子間,一抹複雜的痛苦之色一掠而過。
喃喃之語了半晌,沐兆雙手扶著牆壁,頹廢的站了起來,正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一般,枉然去接受自己的命運。
葉兒,葉兒,我知道這麽多年對不住你……
你沒資格這麽叫我!
還沒等他說完,花葉神色冰冷,毫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
聽聞此言,沐兆仿佛又老十歲一般,再次痛苦的閉上眼,身體無力地顫抖著,仿佛從來不是一個身負赫名的五典王,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老人。
沐兆心中還抱有一絲幻想,昨天在落寞坊,花葉那麽殷勤的給他加菜遞酒,看樣子是原諒他了,只不過……
良久,沐兆緩緩抬頭,胡亂揩掉眼角的淚珠,仿佛下定決心一般,剛要開口,卻不曾花葉已然發言……
是為了沐小小的事兒吧,你說你想怎麽辦……
驀然垂首,沐兆無語,花葉也不著急催他,只是靜靜的盯著窗外,一點一點亮起的青城之巷。
我想……把小小送到青城靈院……你可以暫且幫我照看小小一段時間嗎,我保證很……很快就回來!
有些忐忑的說完這些字兒,此時的沐兆沒有一點五典王的霸氣,只不過那麽緊張,正如同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忐忑的接受懲罰一般……
緩緩看了沐兆良久,花葉緩緩垂下視線,沐兆知道,花葉的視線所及之處,正是小小的臥房。
遠來是客,陛下你不用這麽緊張,沐小小的事兒我會負責。
花葉靜靜抬起頭,恢復了以往在花夜樓那種生人勿進,冷若冰霜的模樣……
所以說,報酬是什麽?
聽到花葉如此客氣,沐兆心頭默然一痛,報酬……
你想要什麽……沐兆聲音微微有些嘶啞,報酬……這些年他欠花葉的,實在是太多了……
呵呵,花葉饒有興趣的看著低頭不語的沐兆。
陛下可不要多想,花葉只不過一世井之人罷了,眼裡只能是那世間金銀財物了,別無他求。
所以說你要什麽?
沐兆微微有些驚訝的抬起頭,看著花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