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初水——”
“初水——”
盧老師和一群鄰裡及老師一起,在南關城南郊搜尋著寇初水的影子。
這是他們經過專業人士的幫助後縮小的最終范圍,寇初水離家出走後,最後的蹤跡就出現在這附近。
一座城樓上,關大刀和宇文刻對坐。宇文華章在一旁站著,神色靦腆,眼睛不斷在一旁的士兵盔甲和武器之間掃動,卻不敢靠近——準確來說是不敢動哪怕一根手指。
天性加上家教,使得他的性格變成這樣,在陌生人和家人面前無比內向,甚至略微有些病態的程度。展現在人前的便是十分聽話,活生生的“乖孩子”范例。
像此時,面對著自己的父親和這位十分威嚴的關伯伯,宇文華章的壓力就特別大,話都不敢說一句,就算內急都只會憋著。如果換成寇初水這樣的孩子,或是那些天性不拘的男孩,可能早就四處瘋跑起來,近距離觀賞甚至觸摸那些平時見不到的稀奇物件了。
“關兄,感謝你的幫助,有空請你那位部下喝一頓?”
幫助他們尋人的正是關大刀的部下,其宇的特性是[聞蹤],通俗來說就是依靠嗅覺和氣來尋人,尋物等等,只要沒逃出能力所及的范圍,都可以找得到。
對於自己城內的失蹤事件,還是宇文刻親自來找,關大刀自然很上心,二話不說,直接派出這位得力乾將。
“哎,哪裡的話,都是兄弟,何況作為城主,自己城裡出了事當然要管。”關大刀說,“不過喝酒可以有,也不必你請。這麽多年了,刻兄看見哪次咱去酒樓不是免費?”
“哈哈……”二人大笑。
客氣完,關大刀看向一旁乖巧站立的宇文華章,叫道:“孩子別拘謹,在我這兒隨便玩,看上什麽了伯伯送你。”轉而對宇文刻道,“刻兄不是我說,你和嫂子把這孩子管得太嚴,性子也太文靜,倒像個女孩。”
“唉……”宇文刻也無奈,“像個女孩倒還好,可別像初水那孩子一樣,女娃娃像個男孩,一跑就是十幾裡。”
都是第一次做父母,宇文刻和樞穴姝當然沒法控制把自己的孩子教成什麽樣。對於宇文華章的性格,二人也有過苦惱,太過內向以後怕會壞處多過好處。不過當下來看也未必是壞事,這樣的性格注定他起碼不會主動跳向險境,一生安穩,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平庸。
最近他倆也想著是不是再要個孩子呢。十年來兩人也算是在南關城扎下了根,在宇文華章身上也已不必投入太多精力,多余的精力可以用來……
宇文刻自認寶刀未老,妻子如今也是風韻猶存,他巴不得日夜耕耘,再多生幾個呢。
“報——”
有人來到城樓上,向關大刀報告。
“又有目擊者告知那名失蹤孩子的蹤跡,是往鎮南關的方向跑的。”
一聽終於有新的確切消息,宇文刻心中一喜。城郊處處是荒野,就算有大路,平時也沒什麽人走,眾人尋人到此處後就只能靠地毯式搜索,運氣差的話今日乃至都未必能找到人。
只是聽到鎮南關的名字後,他眉頭一皺,看向城主。
關大刀擺手示意報告者退去,隨後看向宇文刻,也是眉頭微鎖。
“我們得過去。”
宇文刻點頭。若真去了鎮南關的方向,那裡的危險可不是開玩笑的。
鎮南關作為中國與南國之間的一道重要關卡,駐有五大邊防軍之南軍的主力,護衛森嚴。因此附近平時罕有人至,方圓數十裡都是荒野。來自南關城方向的平民誤入都會被嚴加考察,隨後勸返。
來自鎮南關周邊的最大風險,便是長久無人居住和流動帶來的野獸泛濫。寇初水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即便已有修為,也難保無虞。
畢竟,經過官方統計,鎮南關周圍出現過最高相當於人境七重天實力的野獸。
將宇文華章托付給城樓的官兵,關大刀和宇文刻二人飛馳向鎮南關的方向。
“只是找個人而已,城主大人都親自趕去了。失蹤的那個孩子到底是什麽身份?”一名新來的士兵很好奇,向一旁的同袍問道。
同袍聽了這樣的話,也不氣不怒,只是向新來的解釋:“咱們城主一直是這樣親力親為,全城百姓不說一半吧,總有十之二三是由城主大人親自處理過事務的呢。”
新來的瞠目結舌,世間竟有這樣的官?
——
鎮南關北側,此時還是下午,周邊卻已是黑森森一片。
此地據說是古戰場。古早時期的國界線是在如今的南關城以北,這座如今的險關當年還只是南國境內的一片領地。 南國仗著有南山為天險,大肆入侵中國,卻遭到強勢反擊,直接將國界推動到鎮南關以南,以現在的鎮南關為大概的界限。
而當時之戰,最後的戰役就發生在這裡,史稱南關戰役。南國兵敗在此頑抗,中國的將士們一鼓作氣,血染南關,最終全殲敵兵。
這裡的古樹都透著一股廝殺之氣,將林間一條不大不小的路遮掩著。
在這條路上,除了野獸之外,還要擔心的就是時而出現在這裡的亡命之徒。他們或因生存艱難,或因觸犯死罪而逃,相同的一點是都落在不便見光的境遇之中。有些是從北方來,也有一些是從南國逃來的,相比之下這部分人更為凶狠,因為能從南國跨越重重山險和國界上的嚴防,最終逃出來的人百不存一,卻也都是亡命者中的精英。
“兄弟們,前方不遠就出鎮南關地界了,到時候一入南山,我們就自由了!”這一批亡命徒顯然是從南國逃亡來的,正在樹林遮掩之下向北方疾行。為了不迷路,他們一直沿著大路的方向走,不會超出一裡范圍。過去就有過這樣的案例,一路人好不容易突破鎮南關周邊的明暗堵截,卻在這片黑暗森林中迷失方向,最後又回到鎮南關附近自投羅網。這還算運氣好的,還有人一入森林就再也沒出去,終不知去向。
一行人訓練有素,十幾雙腳步落在林間枯枝爛葉上,卻像是只有一兩個人。行進速度很快,眼看前面的林木已經變得稀疏,透過來一絲光明。
忽然間,前方不遠處出現一個披頭散發的小女孩。
恐怖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