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算是知道,為何官府明明可以親自來捉拿幕後元凶,卻破例讓我們自己來是什麽意思了。”
宇文刻無奈地搖頭。他知道,官府怕是早就查出派人刺殺劉文墨,這次又派人直接前往劉家鬧出一番大動靜的就是宇文姝的父親了。
若是被官府抓住,面前這個老人所犯之罪絕對足夠施以死刑。即便有斡旋余地,想必那也是宇文姝不願看到的。
“原本,我以為面對的會是官府。看來那老東西也念點舊情,讓你們親自來找我。”宇文印看到面前的一行人,目光著重在宇文姝懷中的宇文墨身上停留了一瞬。接著說道,“說吧,你們打算怎麽解決問題?或者說,解決我?”
其他人都看向宇文姝。畢竟這是她的父親,受害者也是她一家人,要怎麽做都是她說了算。
除了妙妙,她已經將癸亥綁在了樹上,盯著他不逃跑。
宇文姝在她父親承認時的表情先是震驚,隨後表現出一些掙扎和猶豫,到現在已經面無波瀾。
“真的是你?”她冷冷地問道。其實答案已經擺在眼前,這麽問或許只是因為難以面對。
“為什麽?”宇文姝問出第二句。
其他人也想問這個問題。作為父親,宇文印竟然對自己的女婿痛下殺手,莫非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往事?
如果說前一件事還能理解,那對自己的親外孫也那麽殘忍,不惜派出幾位高手去刺殺這個剛出生幾個月的孩子,是否太過殘忍?如果不是宇文刻等人早有準備,這條鮮活的生命可能就要夭折了。
他只是個孩子!
進一步想,此人如此心狠手辣,那對自己的女兒會不會也?
嘶——不敢細想。
“沒錯!”似是知道他人所想,宇文印直接承認。
又到了喜聞樂見的講故事環節。
五年前。
宇文印如往常一樣,帶著女兒在南北商路上奔波,行商。
他又一次來到南關鎮周邊,在這附近整頓休息。
“會長,為何近些年我們總是在南關鎮這一帶休息?這天還沒暗,還能再趕一段路的呀。”
為首的車夫來到宇文印身邊,問道。
他其實已經忍了四五年了,從前一直是晝行夜休,商隊能夠在有限的時間裡將行進的路程最大化,也不必擔心夜間的寒冷和危險。近幾年會長卻修改了停駐的地點,雖然最後也能按時抵達目的地,但接下來兩天的路程會有明顯的急迫感,商隊的人馬都會比平時更加疲憊。這一次,他終於忍不住對會長提出他的不滿。
宇文印笑了笑,說:“老馬啊,我們商隊五年前的運損率是多少?商隊的傷亡又是多少?”
“運損率大約是十五分之一,傷亡率分別是十分之一和二十分之一。”對於這些數據,擔任車夫長的馬運如數家珍。
“去年的呢?”宇文印又問。
“分別是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和五十分之一。運損率更高了啊。”馬運不假思索地道。
“是,貨物損失多了一些,我們要賠更多錢進去。”宇文印點頭。“那後兩項呢?”
馬運想了想,然後恍然大悟。
“那這是為啥?”難道換個停駐的地方和時間,就能避免更多的傷亡?可是多出來的貨物損失又是怎麽回事?
“這南關鎮的地下,大約在五年前易主了。”宇文印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新來的那小子很講道理,隻劫財不殺人,而且號稱是劫富濟貧,這我也調查過了,是真的。”
“地下?”馬運一愣,土地公還是閻王殿?不過馬上就反應過來,原來是那個地下。
確實,按這麽說,一切就都合理了。以前一路上總少不了被殺人越貨,走再安全的路,也免不了出意外。而在停駐棲息時,整個車隊除了輪值的鏢師以外的人全部放松警惕,就更容易出事了。畢竟鏢師主要守護的也是運送的貨物,而不是人。
但若是有這樣一處安全的棲息點,這裡的主人只要財物,不做其他的事,那就很容易講道理了。拿錢消災嘛。
這些年由於這個因素,宇文印的商會中人員傷亡率變得很少,因此也在商會之中久負盛名,有了更多生意來源。宇文印就在想,若是能夠有幸見到那個被稱為“南關王”的男人,還真要認識一下,好好感謝他呢。
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就如願以償了。
“宇文會長,我與您女兒一見鍾情……”南關王劉文墨與偷跑出去玩的女兒一齊回來,坐在宇文印對面。
“屁!所有的一見鍾情,都是耍流氓!”
宇文印當然不同意他女兒和這樣一個山賊打交道,更別說嫁給他了。此時也不管什麽先前想的結交,感謝了,隻想一掃把把這個人趕出去。
“父親,別這樣。劉大哥是個好人,我在山間差點被野獸傷了,還是他救的我。”宇文姝幫劉文墨說好話。
宇文印:“你怎麽知道那野獸不是這小子設的陷阱,就為了演一出英雄救美?”
其實他猜對了,還真是這樣。但劉文墨自然不認,窈窕淑女,君子求之有道,而這也是他的“道”。
宇文姝再執拗,也拗不過自己的父親。畢竟他們只是暫時停駐,這種長途商道,一年也才來一次,往後說不定都見不到宇文墨了。
況且劉文墨對宇文姝一見鍾情,而後者對前者只是有些許好感而已,阻攔自己父親也只是不讓他對劉文墨的態度那麽差,並非有其他想法。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在商會行進後,劉文墨竟然拋棄了他打下的基業,一路追隨著宇文姝而去。並且這一追就是一整年。期間大多數時候都是偷偷去找宇文姝,幾乎沒有被其他人發現,宇文印更是毫不知情。
直到第二年再次來到南關鎮,宇文印派出去的探子打聽到關於“南關王”失蹤一整年的消息,從而察覺事情的嚴重性之後,宇文姝這才和盤托出。
宇文印氣得不行,差點就撒手人寰。但事已至此,當時的二人甚至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他也只能放任這盆水自己潑出去,甚至還讓自己滑了一跤的事實了。
後來的故事,大概就是其他人都了解的那樣。宇文印放任自己女兒跟著劉文墨走,過了兩年自己也隱居了。
……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