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那幾批越境者斬了，也算對這些中蠱的無辜民眾有個交代。”李將軍吩咐給手下，又像是對段老說的。

　　“段老，您可以走了。”

　　“那……我就走了?”段老心中極為不解，他原先以為李將軍要威脅他做對南國不利的事，可為什麽這麽快就放他走了?不會以為說要殺幾個南國來的人就能讓他轉變心意吧。

　　李將軍不再多言，也無人阻攔。段老便朝著鎮南關外的方向走去。

　　途中正巧見到一群身帶鐐銬的人被押送，想必就是那些越境者了。

　　段老加快腳步，但眼角一瞥，看見那些人中似乎有一兩個自己認識的。

　　繼續加快腳步，裝作沒看到。

　　但是——

　　另一邊，關大刀和李將軍密談。

　　“李將軍，難道這些人所中的蠱真是我國的?”

　　他再不擅長心計，也從李將軍和段老的對話中看出了端倪。段老作為巫蠱之術的集大成者，判斷出蠱術的由來自然不可能作假，李將軍卻一口咬定這就是南國之蠱。再聯系起其他的線索，這件事的始末已經比較明了。

　　那就是李將軍自導自演，借著南國之人違法越境一事，將投蠱這樣的罪名也安在南國人的身上。至於目的是什麽，後續要做什麽，那就沒必要去追究了。

　　李將軍點頭，承認了這件事。

　　“這都是無辜之人啊。在他們身上用這樣的蠱毒，就為了你的一個計策?”關大刀瞪著眼睛，提高了幾分音調。

　　“呵呵。”李將軍笑道，“在你眼裡我有那麽狠辣?”

　　這句話將關大刀險些燃起怒火的心澆醒了。的確，李將軍雖然是個老薑，卻也沒有狠辣到如此地步。

　　“那些蠱經過改良，只是外顯症狀很嚴重，實際並非蠱毒，反而對以後的修行有益。”李將軍接著說，“是一種尚未完全成熟的試驗品，但最差的預期也沒有什麽危害。就當是給這些民眾免費發放的福利吧。”

　　“原來如此。那我鬥膽問一句，您是想要借這件事給南國施壓?”

　　李將軍頷首:“南國多年來賊心不死，近些年更是膽大包天，那些明面上是亡命之徒的越境者，不知有多少是他們派來的奸細。我們能防住大多，卻也總有遺漏。這一次上面發下任務，要求我們鎮南關放手施為，給南國這幫老賊一個下馬威。這只是第一次試探性的計劃，接下來就看南國怎麽反應了。”

　　關大刀思索:“可……只是一個子虛烏有的罪名，能給他們多大的壓力?”

　　“所以段老才會被我請來。他的作證，將會令南國惶恐，即便上層仍舊無所動搖，至少民間對於這位大師的反響不可能不大。”

　　“但是段老不是走了嗎?”

　　李將軍挑眉一笑，嘴角的胡須翹起得意的角度:“他走不了。”

　　“為什麽?”

　　“李將軍——我願意作證，但請您放了我的女兒啊！李將軍……”

　　兩人還在交談，門外就傳來段老聲嘶力竭的呼喊聲。先前還對外面的世界無比向往的他，此刻被軍士阻攔不讓進來，卻怎麽也不肯離開。

　　“他的女兒?”

　　李將軍拿出一張畫像:“就是她。”

　　關大刀看去，畫上是一名清秀女子，身著與中國截然不同的服飾，面相也有明顯的南國特征。

　　“好看吧。”李將軍笑道。

　　“?”關大刀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女兒為何會在我們手裡?”

　　李將軍反問:“你先前不是見過?”

　　關大刀恍然。原來這女子便是先前在黑暗森林外見到的那一批越境者中的一人，也是之前那個……噴毒的女子。

　　“原來是她。”

　　但這樣一來，更多疑惑又湧上來。越境者的到來，段老的女兒，寇初水的失蹤以及誤入森林，這每一件事都是獨立且不可預料的，到現在他能站在這裡和李將軍說話，這一切怎麽看都是巧合，又怎麽可能全是李將軍的計劃?

　　“李將軍，李將軍！我什麽都願意做，您網開一面，放了我女兒吧……”段老仍在外面呼喊。

　　“這老頭還真把女兒看得比什麽都重要。李將軍，我實在是佩服，您的謀略無論放在哪裡，都還是如此精妙。”

　　“還有更妙的呢。”李將軍笑著，叫人將段老放進來。

　　“李將軍……”段老跌跌撞撞向李將軍跑來，嘴裡還念念有詞。

　　李將軍抬手製止他的動作，道:“沒事了，我之前就是嚇嚇你，你女兒好好的，不會被殺，也不會被虐待。”

　　段老聞言才松了口氣，隨即癱坐在地，像失魂一樣。“二位，我這老身子骨也不經折騰，如今就任憑處置了。”

　　“哈哈哈……段老何出此言，搞得像我們要挾您一樣。”李將軍失笑。

　　關大刀悚然:難道不是?

　　李將軍笑完又拿出一份資料， 交給關大刀。後者一瞧，大驚失色。

　　“南國高層關於在鎮南關裡應外合，擾亂我方軍心的秘密計劃?”

　　這東西都能搞到，關大刀大為震驚。粗略一看，這是南國高層秘密制定的一個計劃，大概的流程是:派遣一批精英假扮成普通的越境者，再假裝被抓，進入鎮南關的軍營後在裡面開始放毒，外加自殺式襲擊。同時另外一批潛行者來到鎮南關外的薄弱處，試圖給鎮南關的防守力量帶來一些衝擊。

　　目的就是為了擾亂我方軍心。這只是第一步，後續還會有哪些行動猶未可知。

　　“段老，您看看。”

　　段老走上前，粗略看了幾眼，在其中掃到了關鍵信息:“他們……派我女兒來執行這麽危險的任務?”

　　李將軍收起資料，站起身來:“段老，有何感想?”

　　段老猶豫起來，在家和國中間不斷徘徊。他在南國還有一些好友，以及非直系的血親，他在想自己的決定會對他們帶來什麽影響。

　　“我們也可以用另一種方案。”李將軍看出段老在想什麽，主動提出。

　　“願聞其詳。”段老側耳細聽。

　　“南國對鎮南關展開秘密行動，而我方早已識破，將相關人員抓獲。段老今天來到鎮南關的行蹤也不可能瞞過南國高層，但明日將會傳出，您是得到我們的消息，救女心切而趕來，情急之下以毒攻我，最終你死，我毒發不治。”

　　李將軍撫著胡須:“此計，可保段老您和其他人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