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恆再次悠悠轉醒,面前是仿佛亙古不變的擎天黑塔。
這一次又有些許變化,四周的雲霧散開了一些,灰霧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朦朧的水汽,氤氳在霧島的周圍,雖然仍舊遮蔽視線,但已經沒有了之前壓抑的氣息。
望著眼前的黑塔,張恆揣著下巴默默思索。
先前的遭遇讓他明白,不能修煉在這青黎山屁都不是,只能當卑賤的雜役,在那些真正弟子的眼中,自己的生死和畜生沒什麽兩樣。
他不明白這黑塔有什麽能力和作用,但是自己入睡後頻繁能來到這裡,就代表了一些事情。
回想起之前在黑塔內部看到東西,以及第一次醒來時腦中莫名的指引,張恆心裡大致有了猜測。
只要進入其中,就能獲得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獲,只是究竟收獲了什麽,目前還無法弄清。
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自己在其中身亡,醒來後便會頭痛欲死,甚至有性命之危。
要賭一把嗎?
張恆有些猶豫,但很快便下定決心。
他回想起看守青灰石礦的灰袍人漠視的態度,想起麻子臉管事看似負責實則暗藏鄙夷的面孔,還有靈谷地雖然友好但眼中只有那地裡靈谷的眼神。
賭了!
他繼續回想上一次的經歷。
黑塔中心留下的木簡明確要求使用三面旗幟和六塊靈石,用以結成輕身化羽陣。
三面旗幟分別為華風旗、靈木旗、壘土旗,用到的靈石則是青玉石、游水石、沔溪石、氣虛石、振地石。
用這些旗幟和靈石按照描述的方法放置,陣法就會自行運轉,處在陣法范圍內的人就能夠獲得陣法加成,達到身輕如燕,輕易並可踏地飛空。
但是張恆可不認識這些旗幟和靈石的名字。
不過不要緊,合計也只有五面旗幟和十二塊靈石,就算一次次試也可以給它試出來!
五面旗幟放入三個不同且確定的位置,一共可以形成六十種不同的情況。
而十二塊靈石放入五個不同的位置,則是有九萬五千零四十種排列。
兩者結合在一起,不同的排列足有五百七十萬之多!
張恆冷汗直冒。
按照之前第二進入的情況,他大概可以在這裡待上兩個時辰。
而第一次進入進入黑塔的時間他也記得非常清楚,是一個時辰。
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沒能完成陣法他就會被碾成肉泥,然後自己就要經歷那要人命的疼痛。
即使他將所有的旗幟和靈石擺放到位,然後每次隻更換一根旗幟或者靈石以節省時間,也是無法完成這樣的任務的。
這還是建立在他記憶超群,可以保證自己會不重複已經出現過的排列。
即使自己速度再快,最多也只能嘗試五千多次罷了!
相較於之前設想的窮舉全部五百七十萬種排列,不過是九牛一毛。
換句話說,這次只有千分之一可能,自己能成功。
咬了咬牙,張恆發現自己過於天真了,窮舉確實可以做到完成陣法,但是那是建立在有足夠時間的基礎上。
怎麽辦?
一旦失敗,上一次的下場還歷歷在目,這次可沒有鄔劍的丹藥保命了。
霎時間,張爺爺瞪大的眼睛出現在他的面前,那不甘的神色深深的刻在張恆的心底。
不過一死罷了。
早一點晚一點的問題。
張恆深呼吸一口氣,邁著堅定的步伐,直直朝黑塔走去。
五丈!
這是會被吸入黑塔的距離,張恆只需要一步就可以跨越。
他抬頭望了望黑塔那高聳入雲的塔身,它的塔尖直直插入頭頂幻動的灰霧,沒有留給張恆一睹全貌的機會。
下一刻,張恆邁出腳。
一股不可抵抗的吸力傳來,張恆感覺到自己就像一團墨水隨著水流傾瀉,朝著那黑塔而去。
轉眼間,他又出現在了那一片開闊的場地中心,他的面前仍舊是那張五尺見方的木桌,桌子上擺著五面小旗、十二塊不同顏色的靈石和記有輕身化羽陣的木簡。
張恆沒有管那枚木簡,上面的內容他早已十分熟悉,沒有重讀的必要。
快速挑出三面旗幟和五顆靈石按照木簡的提示擺成需要的模樣,果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現在該更換旗幟或者是靈石了。
先換哪個?
張恆決定先更換靈石。
這時他注意到輕身化羽陣用到的靈石有三個與水有關,他將視線轉移到那十二塊靈石上。
每一塊靈石顏色都不相同,分別為石青、靛藍、寶藍、火紅、桃紅、烏黑、棕紅、赭色、棕綠,還有一塊幾近透明。
他迅速挑出其中色澤偏向青藍以及那塊透明的靈石。
如若張恆猜的不錯前三個與水有關的靈石就在它們之中了。
一旦這個猜測屬實,那麽需要排列的數目便大幅降低了。
他又將目光放在幾面旗幟之上。
華風、靈木、壘土。
五面旗幟沒有顏色之分,但是卻繪有一些意味莫名的符號,張恆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好在分辨它們沒有什麽問題。
張恆手指如飛,快速更換著陣法中的靈石和旗幟。雖然排列的數目大幅下降,但是根據張恆心中快速的計算,仍有著高達十萬種的排列。
自己現在的勝率依舊只有半成。
這已經比之前千中無一的情況要好得多。
而且只要自己足夠的快,這個概率還能夠有些許的提升。
很快,張恆就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這樣的工作量和工作強度是他所沒法承受的。
原本他就沒有做過太多體力上的鍛煉,這一下可謂是正中張恆的軟肋。
不過讓他感到奇怪的是,自己並沒有感受到身體的勞累,反倒是精神有些扛不住。
但是張恆咬咬牙,硬生生堅持住了。
這一次他可是打算拚命的,死都不怕了,區區頭暈算得了什麽?
他竭力保持著清醒, 手中靈石和旗幟的變換保持不停,依舊有序不紊地進行著排列。
就在張恆再一次要把手上的靈石換入陣中時,一股靈氣自行運轉,連接了倆塊靈石和兩根旗幟,形成了一個圓形的虛影。
成了?
張恆仔細端詳起這個殘缺的虛影,這和木簡上描述的可不一樣。
木簡記載,陣成,靈氣自行流轉,有如清風,亦如清溪,陣中有清風纏繞,加持於陣中之人。得此風者可身輕如羽,騰挪四方。
目前的陣法並沒有這樣的功效,但是已經連接在一起的旗幟靈石再一次為張恆減少了排列的數目。
他似乎能看到成功就在眼前。
呼。
長出一口氣,只要自己保持目前的速度,是能夠完成所有的排列的。
轟轟轟,四周的牆壁再次像先前那般移動起來,但是張恆卻絲毫不懼,看著那緩緩逼近的牆面,不禁笑道:
“爾等能奈我何?”
他繼續著之前的工作,不停的交換靈石和旗幟。
當他將一根旗幟插入原有的空洞中時,空中的虛影突然變得完整,一個圓形的陣法顯露出來,一股清風自他身邊產生,張恆立馬明白了輕身化羽是什麽意思。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真的好像一個飄在空中的羽毛,只需要輕輕一蹬腳,就可以浮在空氣中一樣。
他看著仍舊在不斷迫近的滑軌牆壁,它們已經無法再威脅到自己,便微微一笑:
“後會有期。”
言罷,腳下輕輕用力,他的身體便徑直向著頭頂那個圓圓的窟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