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古樸的石碑上只有短短的兩行字:
“靈氣,掠天地之造化。仙法,固周身之均衡。”
張恆看得莫名奇妙,這就是青鶴門的基礎修煉法門?這不是什麽也沒說嗎,看完了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麽修煉。
他疑惑地看向身邊自稱張爺爺的老人,表明自己的不解和困惑。
張爺爺笑呵呵地解釋:
“你可不要小瞧了這上面的功法,這可是當初創造出仙修之法,第一位成為仙人的夜天明大人所留下最為基本的功法。幾乎所有的修行者使用的功法都是以此法為核心,有些門派會在這基礎上增添一些特殊的方法加以輔助,但歸根結底,依舊離不開這短短的兩行法門。”
經過張爺爺的解釋,張恆已經明白了這短短兩行字實際上就是修煉的核心,是真正的成仙之法。
據張爺爺所說,這位夜天明是歷史上第一位成就了仙位之人,並且是傳說中抵達了修煉盡頭的九重仙修。
修煉者的修為分為九重,從一重至九重,五重以下,是為靈修,六重即是仙人,成仙之人壽命大增,超出凡人和靈修許多。
不過靈修的壽命也長於普通人,畢竟長時間在靈氣的滋養下,身體狀況自然會超出尋常人許多。
而想要成為靈修,就得看這第一句法門:
“靈氣,掠天地之造化。”
張爺爺繼續向張恆揭開這修煉法門的一縷面紗:
“所謂靈氣,就是存在於天地間的玄妙氣息,它無處不在,但並不是所有地方的靈氣都是相同的。像我們所在的這處青黎山,就是青鶴門治下一處靈氣豐沛的風水寶地。”
“能夠在這樣的地方修煉,也是我們作為青鶴門弟子不可多得的益處。”
張爺爺毫不吝嗇自己對於宗門的推崇,但旋即煩悶地歎了口氣:
“可惜我資質太差,雖然立志於成為修仙者,孜孜不倦從不懈怠,但是卻依舊不得法門,入不了道。”
張恆看著張爺爺枯木般的皮膚,看向他眼中求而不得的悲涼眼神,越發確定了自己要離開的想法。
他想起了一個問題:
“張爺爺,您在這雜役院待了這麽多年,可曾有人打破那靈根之限,成功成為修煉者?”
“沒有。”回答他的是一個冰冷的答案。
“那您為什麽要繼續在這青黎山上?畢竟這麽多年都沒有成功的先例啊!”
“成仙是我終其一生追求之事,就算看不到希望又如何?許多事情在第一次出現之前並沒有人料的到,更何況並不是沒有先例,只是我沒有親眼見過而已。否則,為何會有破格提拔為正式弟子的規定?”
張爺爺眼中的堅定似乎無法被擊潰,張恆敬佩對方的堅持,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詢問起對方下山的方法,按照之前那個矮小漢子的說法,雜役弟子並沒有離開青黎山的權利,但是張恆仍不願放棄這方面的可能。
張爺爺搖了搖頭,“這確實是青鶴門的鐵律,即使是有雜役弟子的親人在門中成為了正式弟子,也沒有辦法把他們帶下山去。”
張恆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
是時候回去了,必須得完成今天的勞役才能有食物,他打算今天跟著張爺爺一起,畢竟有個熱心腸的熟人在,各種事情都方便一些。
在張恆提出要求後,張爺爺很高興地帶領他前往了自己今天的勞役處。
在經過了長時間的跋涉後,出現在張恆面前的是一個黑黝黝的山洞,洞口有一個灰袍上師駐守,他手拿一本破舊的棕色書籍,坐在一個有些年頭的藤椅上,身後是一排排的籮筐。
看到兩人前來,這位一重靈修境界的灰袍弟子眼睛都沒有抬,依舊專注於手中的書籍,淡淡開口:
“天黑前采集一筐青鐵石,飯票四張,多勞多得。”
張爺爺帶著張恆上去打了聲招呼,便去後邊拿了兩個籮筐,將其中一個交到張恆手上。
籮筐裡有一把鐵鎬和一盞油燈,看樣子每個籮筐都配有相應的工具。
張爺爺取出火折子將兩人的油燈點燃,帶著張恆深入礦洞,微弱的火光能夠照亮的范圍實際上非常有限,只能大致看清眼前的道路。
“知道我為什麽要做這挖青鐵礦的勞役嗎?”張爺爺故作神秘地對張恆說。
沒等張恆回答,他自顧自繼續解釋:
“因為這青鐵礦是雜役弟子能接觸到的靈氣最為豐富之物,在這青鐵礦洞內修煉,有著事半功倍的效果,這是坊市那裡的灰袍上師傳授的經驗。”
張恆看著張爺爺興致勃勃,眉飛色舞地講坊市中那幾位願意向他們雜役弟子傳授修煉經驗的灰袍上師,看起來對他們十分崇敬。
“等到坊市允許雜役弟子進入的時候,我帶你去逛一逛,怎麽樣?”張爺爺笑吟吟看向張恆,這讓張恆感覺對方把自己當成了子孫後輩一樣。
不過想到對方在這青黎山尋道多年,應該也沒有子嗣,把自己當成子孫來看待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想到這裡,他也笑著開口:
“晚輩十分期待。 ”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在蜿蜒的地下礦洞中行走,終於,他們到了一處礦藏點。
放下籮筐,張爺爺向張恆講解起來青鐵礦的采集技巧,並告誡張恆,千萬不要將一處礦藏采集殆盡,只要不涸澤而漁,青鐵礦會自行生長一般向四周蔓延,也因此,門中明令禁止采盡礦藏點。
張恆看向那青灰色的礦石,緊握手中的鐵鎬,跟著張爺爺一起開采起來。
張爺爺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但是即使這樣他也依舊十分有乾勁,按照灰袍上師的說法,這裡靈氣充足,他在這裡受到靈氣滋潤,一定對自己在修煉上有所幫助。
可是才一會,他就氣喘籲籲了,咳嗽不斷,空氣中的灰塵混雜著油燈燃燒的黑煙被他吸入肺中,更是加劇了他身體的顫抖。
張恆放下手中的鐵鎬,扶住了張爺爺的身體。
“不要緊吧,要不然您先休息一下。”
“不礙事,不礙事。你快采自己的礦吧,天黑之前采不齊一筐的話,可是拿不到飯票的。”
張爺爺依舊在不斷地咳嗽著,他虛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腐朽,這具身軀似乎已經不再能夠支撐他繼續行動了。
他緩緩地倒了下去,他望著眼前那青灰色的礦石,枯槁的手掌無力地伸了出去,卻再也不能接觸得到那閃著暗淡青光的靈氣之石。
他的手臂落了下來。
這一次,堅持的精神對他失去了意義,打敗他的不是困難,也不是無法被打破的限制,而是他自己的身體。
他的生命走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