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叫薑萍。”
張恆隻來得及產生這一個念頭,他的腦海便被一股難以忍受的刺痛佔據,他痛苦地哀嚎出聲,雙手抱頭,身體像蝦尾一般瘋狂搖擺起來。
柴長青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出手,試圖穩定住張恆的狀況,可他只是一介武夫,學過一點皮毛功夫,哪裡知道怎麽治病救人?
“我來!”是粗獷漢子鄔劍,他迅速來到張恆身旁,用一隻寬厚穩定的大手抓住張恆的一邊肩膀,另一隻手則是探入衣襟,取出了一個灰色的石質小瓶,單手倒出一枚幽黑的藥丸,藥丸的表面似乎還泛著血色的光澤。
他將藥丸喂給正被腦中刺痛折磨地幾不欲生的張恆,事實上,由於張恆緊咬牙關的緣故,他不得不單手強行捏開張恆的嘴,再以一種超出想象的方式將血色藥丸彈入其中。
“這種藥丸能暫時阻斷人對疼痛的感知,對於當下的他來說,最好不過了。”鄔劍解釋了一句。
眾人默然,對於實力強大、手段邪異還能在當下快速拿出對應藥物的鄔劍,沒有人敢多說什麽。在張恆醒來之前,就是鄔劍及時趕到,將情急之下跳入洞底的柴長青和被光柱襲擊受傷的江憶柳從暴怒的負傷蟒蛟手中救下來的。
六人之中,只有他們三人擁有可觀的戰鬥能力,而三人之中,鄔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一旁滿是鮮血、已被開膛破肚的蟒蛟屍體就是證據,屍體的傷口處還透著絲絲烏光,這是鄔劍那柄邪異的黑劍所致。
“你這藥,不會有什麽副作用吧?”是柴長青,作為一個崇尚行俠仗義之人,他對鄔劍這樣沾點歪魔邪道風格的人非常不喜,但畢竟對方是在出力救人,可柴長青依舊對鄔劍那黝黑藥丸有點意見。
“凡藥皆毒,我這斷血丸雖然能止住小兄弟的疼痛,但是會導致他氣血受阻,並非是沒有害處的靈丹妙藥。”
柴長青默然,他出言詢問只是想問出這藥丸的弊病,自己對小兄弟的症狀束手無策,但出於對弱小者的關照,他必須搞清楚這會對張恆帶來什麽影響。
張恆的嚎叫早已停止,現在的他已經平靜下來了,只是被卷入蟒蛟湖底、窒息中被石板的爆炸衝出水面、醒來之後又為了平複劇痛服下了氣血受阻的藥丸,加之他本身身體久若於常人,這會已是極其虛弱。
但是他此時若有若無的意識中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這股感覺告訴張恆,只要朝著某個方向走,就能夠走出去。張恆不知道這股感覺從何而來,但是他有一種直覺,他如果順著這虛無縹緲的指引,似乎不僅僅是走出去——而是能走到青鶴宗的山門。
虛弱之中,張恆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一個方向,他現在沒有氣力開口說話,只能以這種方式告知眾人他的想法。
鄔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頓了頓,“你是說,朝著這個方向走?”
剩下的幾人面面相覷,盤腿調養的紅衣女子江憶柳首先開口,“看來小兄弟雖然深陷險境,但似乎獲得了某種有關此次測驗的關鍵消息,這是要我們朝這個方向前進?”
“當是如此。”鄔劍笑著回答,“看來這次考驗,應當可以有驚無險的渡過了。”
“什麽有驚無險,”柴長青將張恆從鄔劍手中接過,輕輕抱著他,“小兄弟這可是受了不小的傷,還因為你那藥而氣血虛弱,都可以算得上傷員了。”
鄔劍對柴長青語言之中的不善不以為意,反倒是賠笑著,“是我考慮不周,這樣,我這有一套強身健體的功法,有活血之效,到時候贈與小兄弟,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柴長青沒料到鄔劍竟然這麽好說話,不僅沒有強勢反駁自己,還要送出珍貴的武功功法,這一下,反倒是柴長青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了。
只能說,人不可貌相,德不以術論。
“是在下唐突了,先替小兄弟謝過!鄔兄心胸開闊,能力出眾,此行我願以你為首。”不得不說,柴長青確實是被這一手折服了,他向來對俠義之人抱有欽佩之情,之所以會放棄家族的產業,毅然決然學習武藝、出門闖蕩,就是因為向往這江湖之中的俠義之輩。
“不敢不敢,這一行還是平等合作為是。”鄔劍說著,眼神卻是瞧向了一旁正調養恢復的江憶柳。紅衣女子黛眉微蹙,好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快,但她沒有表露出來,而是順著柴長青的話說道:“鄔劍大哥武藝高超、德高望重,這一次的行動確實需要一個合適的領頭人,我看鄔劍大哥是當仁不讓啊。”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推脫了,就由我來帶領大家完成這一次的考驗。”
已經確定下這次行動的領頭羊,鄔劍當即安排柴長青背著虛弱至極的張恆,江憶柳和薑萍則是攙扶難以獨自行動的鍾興思,而鄔劍本人則是在前方開辟道路,偵查風險。一行人就按照這種前探後隨的陣型,順著張恆指出的方向,一點一點的這座密林中前行。
鄔劍的身影在密林中快速行進著,一邊前進,一邊不著痕跡地將一些黑紅的石子射入地面,深深的嵌在地表之下,讓人不易察覺。手中把玩著一對金色的眼眸, 他還在思考之前張恆的表現,“是個不錯的苗子,吃了斷血丸竟然居然沒有口吐鮮血,或許我可以……”
“而且他似乎有某種方法看透此處陣法,不知道是得到了什麽機緣?有機會還是得試探一下他。”
此時的張恆還不知道,他在黑塔中的經歷讓他對於陣法有了一定的感知,竟是能夠指引他勘破這處青鶴門的迷陣,感受到走出去的道路。
張恆已經清醒過來,他現在趴在柴長青的背上,柴少俠寬闊的後背安穩異常,張恆沒有感受到絲毫顛簸。他回想著之前在黑塔中的遭遇,結合剛才醒來之後狀況,張恆意識到黑塔可能不是什麽仙人之所,而是他靈魂出竅,飄到了那處霧島之上。
至於黑塔,似乎是霧島的某種考驗,就像他們此時正在經歷青鶴門的考驗一樣,黑塔中的情況也是某一種考驗,但區別是青鶴門的考驗雖然有風險,但是不強製,而黑塔則是十分強硬,不完成考驗就會在牆壁的擠壓中化為一坨肉泥。
回想起之前被活活壓扁的經歷,張恆在柴長青的背上打了個寒顫,他可不想再來一次了,那種感覺太絕望了,看著四周的牆壁越來越近,而自己只能看著死亡一點點逼近卻又無能為力,直到牆壁合攏,張恆的靈魂便被從黑塔中趕出。
只不過讓張恆感到奇怪的是,為什麽自己意識中會產生莫名其妙的指引告訴自己能走出去,而且直覺中這就是完成此次考驗,抵達青鶴宗山門的道路。
就在張恆胡思亂想的時候,前面傳來鄔劍的聲音:
“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