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長鶯飛,雜花生樹,正是盛夏時節。
不知名的野花高高低低,漫山遍野,爭奇鬥豔。
山裡的盛夏雖然不說熱得要命,但總歸空氣中浸著暑意。
元鳴經過幾天來不停地修習“天狼嘯月”功法,自覺修為猛漲,意氣風發。
這也幸虧滕野又出外雲遊了,要不然覺察到每晚修煉時所引起太陰精華之氣的巨大波動,非把他當成妖怪抓了不可!
現在雷乾給的儲物袋他已經運用自如了。
別看儲物袋小小的袋口不大,但裡面的空間足有一丈立方。
那把焰陽刀他更是愛不釋手,不時掏摸出來耍弄半天。
“誇父追日術”的修煉進展則比較緩慢。
“誇父追日術”修煉時要求體內陽力如太陽引領群星一般運行。元鳴按照功法描述運行體內陽力時,頓覺周身酸疼不已。
他大汗淋漓,但跑起來速度並沒有覺得快出多少,只是感到後勁很足,似乎能一直這樣跑到天盡頭。
坐地日行八萬裡,巡天遙看一千河。
星辰運行,日月交替。
這些都是宇宙中所蘊藏的最深層奧秘,若是如觀想星辰般“道法自然”地進行修煉,豈是一般人所能領會?
古人都認為太陽和月亮都繞著地球轉,而“誇父追日術”的功法運轉卻反其道而行之,要求“群星逐日”。
這創出“誇父追日術”的前輩大能絕對是一個瘋子、哲人、超級天才!竟能洞察宇宙運行的秘密!
前世的大哲學家尼采就曾自比為太陽,估計若是他來修練這“誇父追日術”的話,定當進展神速,一日千裡。
這一天,元鳴無聊間收拾屋子,正好瞥見牆角那堆古董破爛兒。
他眼睛一亮:對呀,自己可以進城去賣掉它們嗎!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了,還沒進城看看呢。
現在身體已經大好了,不比以前,正好出去走走。
想到這裡,他找到阿牛,定好明天進縣城看光景去。
元鳴有約,阿牛自無不可。
縣城處在幾座大山之間的緩衝平原之上,城牆約有二丈高低,遠遠便可望見。
這也幸虧阿牛來過縣城幾次,識得路。
一上午的急行軍,終於在晌午時分趕到了范野縣城。
阿牛騎著家裡的騾子,元鳴則好不容易把劉二家的黃馬借了出來。
劉二家的黃馬,能耕田、會拉車,農閑的時候還要兼職配種,膘肥體壯,一專多能,可謂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阿牛家的騾子就是馬橫家的母驢和劉二家黃馬配種後生出來的。
對這匹黃馬,劉二寶貝得很。
元鳴答應進城後給他買一壇上佳好酒,劉二才絮絮叨叨,勉為其難地答應。
劉二對元鳴好生囑托,生怕他的寶馬少了一根毫毛。
元鳴是第一次騎馬,還不大會控制,一路上呲牙咧嘴,直呼咯得蛋疼。
等到了城門,元鳴人和馬都已跑得滿頭大汗,不亦累乎。
下了馬,他隻覺得股間戰栗,幾乎站不起來了。
阿牛交上十個銅板,守城的士兵罵罵咧咧地把二人放了進去。
阿牛心疼銅板,嘴裡兀自嘟囔不停。
元鳴安慰他道:“恁地小氣,才十個銅板而已!趕緊找家有名的飯館,爺今天請你大吃一頓,開開洋葷!”
阿牛斜了他一眼,忿忿地說道:“說什麽你請客?哪次還不是我掏錢!請問你身上有一個銅板嗎?”
元鳴大力一拍身上的儲物袋,豪情萬丈地說道:“咱家雖然沒有錢,但不是有古董嗎?放心好啦,等吃完飯就把古董賣了,晚上再請你一頓!”
阿牛嘴上雖然不說,但心裡還是對元鳴的儲物袋非常眼饞。
沒辦法,現在送他一個他也沒法用。
前些日子阿牛跟元鳴學習引氣修煉,好懸差點變成白癡後,他就再也不敢找元鳴請教了。
後來在騰野的指點下,阿牛的引氣修煉也慢慢摸到了一點門檻,逐漸跨入引氣初期的境界。雖然他的修煉速度與元鳴不可同日而語,但阿牛也是心思簡單,專心出力的一個人,修為進展嘛倒也不算特別慢。
縣城最繁華之處就是在縣衙旁邊的一條大街,兩邊商鋪林立,賣啥的都有。
街上人也比較多,小販們的叫賣吆喝聲,孩子們天真無邪的歡鬧聲,小媳婦的打情罵俏聲,聲聲入耳,吵個不停。
初次踏入繁華之地,元鳴隻覺眼睛不夠用,處處透著新鮮。
時已盛夏,街上的姑娘小姐雖然沒有前世穿得那麽暴露,但也夏衫爛漫,輕薄短淺,個個前凸後翹。
那些健康美麗,青春動人的曲線和洋溢的氣息,令他目不暇接,眼花繚亂起來。
走了半天,終於,元鳴看見了自己一直好奇、找尋的地方。
只見前面街角拐彎處,一棟三層樓房,粉刷得花花綠綠,十分顯眼。
樓子上面鶯歌燕舞的,花枝招展。
樓層的中間豎了塊大大的牌匾,上書三個春意綿綿的大字“愛晚樓”!
停車坐愛楓林晚,此身安處是吾家。
元鳴大喜,一牽韁繩,對阿牛說道:“走,就是這裡了!”
說完舉步就往“愛晚樓”行去。
阿牛又好氣又好笑,急忙攔住他道:“這是青樓妓館!飯館在前方,莫要走錯了地方。”
元鳴正待上前細看,卻見大門裡搶出一個女子,小跑著快步迎來。
女子臉上的敷粉足有銅錢厚薄,輕揮著手中絹帕,狐氣襲人,未語先笑,嗲聲道:“兩位年輕英俊的客官,屋裡請喲!”
元鳴頓感周身一陣惡寒,立馬破壞了心中形象,急忙拉著阿牛落荒而逃。
行走中,元鳴問道:“阿牛,這城裡的青樓出名的有幾座啊,你都逛過沒有?”
阿牛搖了搖頭,說道:“我哪來那麽多閑錢!方才那“愛晚樓”就是縣城裡面最出名的妓院了。”
“最有名?我看也都是一些庸脂俗粉而已!”
阿牛大眼圓睜,衝著元鳴鄙夷地說道:“愛晚樓裡當然有漂亮的姑娘了,只要你舍得花錢。”
元鳴眼神一亮,笑道:“你小子知道的還不少?怎麽,偷偷進去看過?”
阿牛臉變得通紅,支吾著說道:“我哪裡有錢進去?我是聽村裡馬橫說的。他跟劉二有一次進城賣古董。那次賺錢不少,兩人一高興,喝多了,便迷迷糊糊地闖進了愛晚樓。不過,剛一打聽價錢,兩人嚇得酒都醒了!三樓的頭牌小姐,據說一晚上要價一兩金子!那還只是陪著你說說話而已!”
“不過據馬橫描述,他遠遠地看見過三樓上的小姐,直如天仙化人一般,真真絕色啊!”
阿牛說完,忍不住大眼迷離,嘴唇發乾,目露神往之色。
居然這麽貴?!
元鳴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哀歎道:“我若拿一兩金子,也只不過只是能陪著對方聊聊天瞟兩眼而已?我擦!那這算是我瞟她呢還是她瞟我?嗯,這買賣不劃算!”
走了幾步,就看到了縣城最大的酒樓“有鳳來儀閣”。
這座酒樓足有四層高,全木結構,古樸典雅中透出一股貴氣。
稍加打量,便牽馬直往大門而去。
阿牛肉疼得緊了緊腰間的錢袋,終是心一橫,跟了過來。
恰在此時,酒樓左側駛過來一駕馬車。
拉車的四匹棕色的馬兒每一匹都高大雄駿,油光水滑,精心修剪的鬃毛齊刷刷地甚是好看。
馬車前後方各並排走著兩騎,前方兩匹馬兒一黑一白。
黑馬上騎乘之人年約三十歲,足有七八分英俊,一身白衣,就連頭上發髻,也用白色絲帶束起。他手中搖著一把折扇,顧盼之間自有一副風流孤傲的得意樣子。
騎白馬的則是位女子,年青靚麗,只是容顏稍冷,臉型略長。
她上身穿了件粉紅色的罩衫,底下淺黃絲緞燈籠褲,一雙小蠻靴垂在馬鞍兩旁,隨著馬兒的行進起伏不住抖動,煞是好看。
瞧這幅架勢,這幫人看來也是到“有鳳來儀閣”吃飯的。
馬車轉眼就駛到了門前。
一男一女躍下了馬匹。
門前站班的小廝跑上前來接過韁繩,還尚未來得及招呼,元鳴手牽的黃馬卻猛地一陣躁動!
黃馬突然如同吃了槍藥一般莫名興奮,竟昂首勃發,然後“灰律律”一聲長嘶,人立而起,露出了胯下那三尺長短,巨大猙獰的第五條馬腿!
然後,黃馬猛一擺頭,掙脫韁繩,乾脆利索地向那匹白馬衝了過去!
突變之下,元鳴也是一驚,差一點便被黃馬給帶倒!
待他反應過來,已是手足無措,哭笑不得!
“這真是一個發情的季節,空氣中也充滿了戀愛的味道。只是這頭畜生選擇的場合不對,也不挑挑對象,這不是白日宣淫,公然強上嗎!”
黃馬衝到白馬的身後,抬起兩腿就往上壓。
那頭白馬驟然吃驚之下,猛抬後腿,一陣踢騰,兼且回頭亂咬。
跑過來牽韁繩的小廝嚇了一大跳,竟扔了韁繩,雙手捂著頭急忙閃開,然後站在一旁大呼小叫,卻死活不敢上前了。
一時間,酒樓門前人叫馬嘶,混亂不已。
路人紛紛躲避。
男人們只顧著急急搶過來看光景,女人們則一邊尖叫一邊用雙手掩著臉往後退。
粉衣女子站在馬車旁邊,俏臉暈紅,眼神卻冷得嚇人。
這匹白裡透紅的胭脂母馬乃是粉衣女子的心愛之物,向來溫順聽話,形影不離。
她騎著胭脂母馬走南闖北,出生入死,卻是頭一次在大街上碰到這種荒唐至極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