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村的路程中,元鳴也碰到了幾波人,都是太平門的普通弟子。依他現下的斂息隱身修為,這些普通弟子當然發現不了他的形跡。
元鳴聽到這些弟子的談話內容後,才知道太平門南陽分舵正在蛇頸山大肆搜尋靈脈呢。
怪不得慕容克那個家夥也來了,原來如此。
只是可惜,看來玄陰教這次要搶得先機了。
回到村子裡時,天已經朦朦發亮了,東方露出了魚肚白。整個蛇頸山村一片死寂,零星有幾個官兵模樣的人在房屋間出沒。
奇怪,元鳴走進村子裡,空空蕩蕩。
他走過炊餅西施呂娘子的店面時,大門緊閉,往常這裡生意可好了,門口總是聚著幾個潑皮,怪聲怪叫地起哄,再加上呂娘子糯聲細氣的炊餅叫賣聲,還有旁邊酒肆裡的猜拳喝令聲,聲聲入耳。
今天這是怎麽了?死氣沉沉的。
正不解間,旁邊胡同裡走出一位瘦高的官兵,他尚未說話,官兵斜著眼睛問道:“你是哪裡人,來這裡幹什麽?”
元鳴拱了拱手,說道:“我是范野縣城裡人,村裡有個親戚,今天想來拜訪一下。”
官兵揮了揮手,像驅趕蒼蠅一般地說道:“這村子遭了瘟疫,已是死得一個不剩了。你趕緊離開這裡吧,否則的話,一旦被傳染上,可就真要到地府裡頭去看你那窮親戚了。”
元鳴大吃一驚,瘟疫?
官兵不耐煩地解釋了兩句。
原來蛇頸山村五天前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場瘟疫,全村沒有來得及搬離的男女來少,一個不剩,全部死掉。
官兵指了指村子中央,說道:“死屍都堆在那裡呢,正在挖坑,做完法事後就入土掩埋。你要膽子夠大,不妨前去看一下。”
元鳴心情沉重地向村子正中走去。
他早已把這裡看成了自己的故鄉,朝夕相處的鄉鄰們驟然離世,雖然不是至親之人,但也不由得悲從心來。
這個扯淡的時代,人命太賤了!
村子中央的打麥場上,堆放著上百具屍體,屍臭彌漫,令人掩鼻。雖然已經過去了五天,屍體腐爛得倒不怎麽厲害。
元鳴記得上次入幕探險時,正處夏末秋初之際,而現在卻是春末夏初時分。
乖乖,難道自己竟不知不覺地在地底呆了將近一年?!
他忍不住愣神不已,修煉無歲月,寒暑不知年!
回過身來,元鳴掃了堆積的屍體一眼,當初張紹和騰野說的滅村之禍算是靈驗了,沒有搬離村落的人,都遭了禍事啊。
正默哀憑吊間,他不經意間眼神一凝,奇怪!這些屍體雖然胡亂堆在一起,姿勢各異,但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他們的身子都軟綿綿的,酥軟無力,每人臉上還殘留著驚恐失神的表情,個個失魂落魄的樣子。
元鳴咬了咬嘴唇,修習過“玄陰攝靈術”的他很清楚,這哪裡是什麽瘟疫,明明就是被“玄陰攝靈術”攝取生靈後的死狀!
這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這是玄陰教的賊子,為了凝結煞鬼,收集亡靈而做出的屠村行為。
當今天下雖然修術者眾,但終有所成的並不多。修行界中的修士都遵循一條戒律,那就是不能向毫無法力的凡人出手殺生。
玄陰教屠村此舉,算是很卑劣的行徑了,令人發指!
這種行為在玄陰教內部也是絕對不被允許的,否則的話,玄陰教早就被修行界聯合追殺滅門了。
元鳴心底暗生怒意,此事看來蛇頸山裡的玄陰教修士脫不了乾系。
他並不是那種動輒就路見不平一聲吼,替天行道鋤奸懲惡的熱血青年,那樣的話可能還沒有除惡就反被惡給除了。
凡事要講策略,謀定後動。
好風能借力,送我上青雲,借力借勢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三十六計中,有借刀殺人,元鳴現在的能量雖然還對付不了玄陰教,但可以借助太平門的勢力嘛!
他心底冷笑,估計慕容克這哥們兒,此時正大發雷霆,想找玄陰教的晦氣吧?
只需提供一點線索而已,一石兩鳥,狗咬狗,何樂而不為呢?
元鳴也不回家了,整個村子都變成了鬼蜮,無家可歸了。
他沉思片刻後,轉身出村,又向山裡走去。
晌午時分,就快來到當初和阿牛遇見太平門張紹的那處地方。
依元鳴的尋墓眼光來看,此地可謂是上風上水的埋骨所在。
張紹聲稱在此處發現了重大線索,那麽在這種太平門南陽分舵全員出動的時刻,張紹十有八九也會來到了此處。
元鳴索性也不去范野縣太平門分舵去尋找慕容昆了,范野縣的一乾門眾肯定也都到整個蛇頸山尋找靈脈來了。
還沒有到達目的地,遠遠望去就有太平門弟子站崗。他上前說明來意,對方將他領了進去。
現在此地和以前已經大不一樣,周圍新起了許多建築,看來太平門是想要把這裡建設成一處別院的樣子。
元鳴被帶到到一處堂屋,果然,張紹和慕容昆都在這裡。
張紹忠厚堅毅的面容上,自有一股掩飾不住的喜意,但也隱隱流露出絲絲患得患失的神色。
慕容昆倒是老樣子,只是顯得愈發精瘦了。
他看到元鳴後一陣驚喜,說道:“這不是元兄弟嗎?門裡正是求賢如渴的時機,元兄弟卻杳無音訊。我等還以為你嫌咱處廟小,另謀高就了呢。”
元鳴急忙見禮,說道:“哪裡哪裡,豈敢豈敢。因為一些瑣事,我出了一趟遠門,處理完畢後,就趕緊向慕容舵主報道來了。”
張紹也極歡快,他看出元鳴修為居然進階到洗髓期,很是驚喜,要知道,沒有什麽門路的修行者,能夠邁過“洗髓”這道坎兒的,還真是不多。
高興之下,張紹不住問東問西。
元鳴輕描淡寫地說了一下,分別後這一年多來的經歷,當然他略過了地底探墓之事,只是說他自己誤墜一處雲霧繚繞的荒谷,僥幸不死之下,竟然誤食一枚朱果,稀裡糊塗地就進階了。
修行界中,不乏有某些人,機緣巧合之下,吞食天材地寶而伐毛洗髓,修行有成的先例。
慕容昆小眼滴溜亂轉,一副驚疑不定,無法置信的樣子。
元鳴不管其相不相信,反正此事也無法查證,他轉而問起張紹等人來此的目的。
張紹歎了一口氣,皺眉說道:“實不相瞞,去年我在此處,發現了傳說中的“長樂王陵”。上報南陽慕容舵主後,經過近一年的大規模挖掘,可惜所得甚少。由於該墓經過歷年盜掘,剩下的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發現。”
“在挖掘過程中,我們似乎發現,地底好像存在著一條靈脈,而且,隱隱能夠感覺到不時有靈氣泄露,有時甚至能感覺到,附近好像也有人在地底大肆挖掘的樣子。難不成極陰靈脈就處於附近地底某處嗎?”
元鳴心中一怔,果然是“長樂王陵”!
難道當初,吳鐵錘就是在此處盜墓,最終得到鎏金宮燈和道士坐像的嗎?可惜該墓早已被盜,要不然的話,得有多少秘籍啊!
嗯,靈脈果然現世了。
此處距離他探墓的那個地方並不遙遠,看來偶有靈氣泄露也是必然的。
想到這裡,元鳴吞吞吐吐地說道:“說到靈脈,在下,嗯,在下好像發現了一個線索,只是不知道靠不靠譜。”
慕容昆和張紹對視一眼,兩人俱都是精神大震。
這些時日,太平門為了找尋極陰靈脈,費了偌大力氣, 弄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那是一點線索都不肯放過。
一聽又有了線索,慕容昆喜道:“管它靠不靠譜,你先說來聽聽。”
元鳴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在來這裡的路上,經過離此不遠處,發現一個新挖出來的大土堆。我……呃……一時興起,屎意突發,便在土堆旁大解。哦,我拉了半天……”
“大解?!”
慕容昆皺緊了眉頭,上下打量元鳴,心中暗惱:這廝也太不靠譜了!老子要的是靈脈的線索,拉屎便秘的些許鳥事,說來作甚?
元鳴續道:“你們也知道,人在大解時很無聊嘛!對不對?無聊時,我便撥弄著手邊的土塊,無意中發現,這些土裡蘊藏的陰靈之氣,特別濃鬱,是普通土質的上百倍!而且,土堆旁邊,有人已經挖了一個大坑,也不知道他們在找尋什麽東西。”
“是不是靈脈被發現了啊?”
土中蘊藏的靈氣竟是普通土質的上百倍?!
慕容昆心中咯噔一聲,挖到寶了!
張紹皺了皺眉,這元鳴的屎興還發作得真是時候!
他不禁莞爾,說道:“土中蘊含如此濃鬱的陰靈之氣,那十有八九就是靈脈了。奇怪,什麽人在挖呢?”
元鳴搖了搖頭,說道:“人倒沒有瞧見,只是在旁邊有幾間小木屋,想來人是躲在裡面的吧。”
慕容昆興奮地起身不斷走來走去,摩拳擦掌地說道:“幹了!管他什麽人在挖,先去看看再說。整個梁州地面,一草一木那都是咱太平道的東西,豈容他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