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鳴思量片刻,這麽大動靜,莫不是盜墓賊挖通墓穴後,導致地底瓦斯甲烷類可燃氣體泄露,然後遇明火而發生的爆炸?
那樣的話,倒要過去看看,說不定有大便宜可撿呢!
打定主意後,他向阿牛一打手勢,說道:“慌甚?咱遠遠地過去瞅瞅,不打緊的。”
當下首先貓腰帶路,兩人潛行了過去。
元鳴躲在一塊大石旁,遠遠地望過去,前方林地間煙霧彌漫。幾個藍袍人軟軟地倒在地面上較遠的另一側。
離他藏身處較近的地上,並排躺著兩具焦黑的屍體,屍體上兀自嫋嫋冒著青煙,空氣中飄散著一股烤肉的香氣。
元鳴暗暗心驚,場面不小,天雷地火啊!
瞧了半天,沒什麽動靜,他和阿牛壯著膽子,小心謹慎地走了過去。
挨個查看地上的屍體,這具燒得焦黑的人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似乎被雷劈了一般,其身上也沒什麽東西。
元鳴正翻檢時,卻聽阿牛突然一聲怪叫,原來是躺著的另一名黑衣人並沒有死透,他勉力隔空一指,點中阿牛肩膀,然後竟掙扎著,顫顫巍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黑衣人滿頭長發鋼絲般打著卷兒豎著,好似怒發衝冠,整張臉黑乎乎畫著油彩一般。
黑衣人衝著阿牛陰陰一笑,其表情猙獰如惡鬼,一縷青煙從他嘴裡冒了出來。
原來剛剛阿牛在查看這具黑乎乎的屍體時,此人不曾真正死亡,而是突然出手,阿牛應聲倒地,疼得不住嘶喊,在地上滾來滾去。
阿牛的一條右臂從肩膀到手腕已是腫脹得如大腿粗細,手臂上根根血管突起,直欲漲體而出。
元鳴本來就高度警惕,異變之下,一拍腰間儲物袋,將焰陽刀取到手裡,然後迎風一晃,血芒大漲。
一聲呐喊,揮刀向黑衣人當胸刺去。
黑衣人口中嗬嗬作響,他好像腦子已是不太靈光,臉上露出鄙夷的笑容,竟然毫不作勢,兀自挺起胸膛向焰陽刀的刀尖迎去。
“嗤”的一聲,像是熱刀切黃油一般,焰陽刀直插黑衣人胸膛,透心而過!
黑衣人嘴巴大張,一副不能置信的詫異樣子。
元鳴也是納悶不已,我擦!這家夥被雷壞了腦子?竟然不知躲閃,當老子手裡的刀是用來唬人的嘛!
這年頭人命如草,殺個人就跟殺隻雞一般簡單,他也沒什麽驚恐害怕的不適想法。
黑衣人破爛的衣服腰間懸掛有一枚儲物袋。元鳴上前一把薅了下來,打開一看,居然又是陰魂不散的玄陰教!
而且,又是個黃階弟子!
儲物袋裡,除腰牌外,還有幾枚玉簡,一粒黑乎乎晶瑩透亮的珠子和兩塊青蒙蒙散發靈氣的石頭,正是聚靈石。
貌似收獲不錯呀。
正歡喜間,突然想起阿牛怎麽沒了動靜,急忙轉頭尋來。
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阿牛已是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周身瑟瑟發抖,整個面孔已是疼得變了形狀。
元鳴蹲下細瞧,阿牛粗粗的右臂上,幾乎已經快被逆行血管漲爆!
突出皮肉的血管足有拇指粗細,但摸上去卻是冰涼無比,甚是詭異。
元鳴倒吸冷氣,他無法可醫,眼看耽誤不得,立即掏出沈天問之前贈送的“歸元丹”,給阿牛服下。
丹藥入肚,阿牛神色放松,終於暈了過去。
元鳴稍稍歇息,正打算扛了阿牛趕緊下山,卻聽一陣咳嗽聲傳來。
轉過身來,地上躺著的一名藍袍人悠悠醒轉。
還有一個活口?
元鳴急忙跑了過去。
藍袍人慢慢坐了起來,神色困頓不堪,虛弱地張口說道:“在下太平門張紹,煩請這位兄弟搭把手,將我送回縣城,鄙人必有重謝!”
太平門?
元鳴眼珠一轉,沉吟片刻後,欣然答應。
上次遇見的慕容克,他後來悄悄進城打聽過,據說慕容少爺是從南陽郡城太平門來范野縣公乾的,公乾完了就回郡城去了,其人不在縣城,所以無需怕他。
即使再遇上慕容克,元鳴有了搭救張紹這層因緣,想必對方也不好意思再在暗地裡出手。
哼!只要慕容克麻痹大意,總有收拾他的時候。
張紹三十來歲年紀,國字臉,一臉忠厚老實之相。
他是太平道道尊張道凌的遠房族親,雖然修為處在洗髓後期,但也破格得以獲傳太平道鎮教神功“太平洞天神雷”。
最近南荒靈脈和長樂王陵藏寶一事弄得滿城風雨,沸沸揚揚。
太平道乃地頭蛇,佔據地利,如此大的動靜,豈能不有所安排?
張紹隸屬於太平門南陽分舵,前些日子,他從南陽郡趕到范野縣協助當地太平門調查此事。
真要說起來,他也是一員福將,竟在短短的時日裡,便摸到了一些線索。
今日,張紹循著線索,來到此處勘探。
不多久,他就挖通墓道,發現了一座規模頗大的墓室,只是可惜已被盜過幾次了!
不過,在墓道裡,意外地發現了一塊墓志銘,上面竟記載有長樂王的一些事跡!
張紹大喜。
他雖是張道凌的遠房族親,但張道凌近些年來一心向道,全力閉關苦修,平日很少過問門中之事。
況且,太平道門規森嚴,門下弟子向來論功行賞,不論親情,等級分明。
看在遠房親戚的面子上,張紹雖然修為尚未達到金丹期,張道凌也是已經破格交代親傳弟子,傳授張紹太平道的終極法術“太平洞天神雷”。
對於張紹,張道凌不好再過多照拂,以免惹人口實。
張紹是個不善鑽研、忠憨仗義的人物,他在太平門南陽分舵中,憑著這些年的苦勞,隻混得個執事的職位,倒實至名歸。
不過,人往高處走,張紹當然也有一股上進之心,無論如何,不能給張道凌丟臉才是。
最近,門中頒下任務,發布命令找尋南荒靈脈和長樂王陵。
接令後,張紹摩拳擦掌,準備老老實實大乾一番,爭取早日發現線索,立下大功,屆時,門中定然不乏厚獎!法器自不必說,說不定還會賜下仙丹妙藥。
若是能得丹藥之助,他有十足決心,其修為定能順利突破至金丹期,成為門中核心弟子,為家族爭光!
張紹修行,甚下苦功,但無奈修行講究個機緣。
他的修為停滯在洗髓後期也有四五年光景了,如果四十歲之前,其修為還不能有所突破的話,則終生金丹期無望。
張紹心急如焚,日以繼夜地苦修不輟。
但事情往往這樣,欲速則不達,過猶不及。他的修為一直沒有寸進,卡在了洗髓後期頂峰這個瓶頸上。
修為遲遲不能突破,張紹索性領了任務來到范野縣。
一來,他為了出來散散心,興許能夠找到突破的機緣;二來也想真正找到長樂王陵或者靈脈,那樣的話自己在門中的地位可就不一樣了。
他領著太平門的幾個弟子,沒日沒夜地在山裡轉悠。張紹也有點墓相風水的知識,誤打誤撞下終於發現了長樂王陵。但就在一行人欣喜欲狂時,玄陰教的家夥又抽冷子出暗箭了。
玄陰教這次出手暗算的正是焦魁。
焦魁這廝膽大心細,幾日來一直和另一名玄陰教弟子遠遠地跟著張紹等人,伺機下手。
張紹雖也隱隱感覺有人偷窺,但經過探查,沒有發現什麽動靜後,也就不加理會。
焦魁心狠手辣,一上來就是“十煞玄陰功”全力出手。
焦魁這廝雖然只是洗髓後期修為,但論起生死之戰的本領來,卻是毫不含糊。
由於“十煞玄陰功”的功法卓絕,遠勝同階修士,所以焦魁才有膽子出手,殺人滅口,以便獨得王陵秘密。但殺人者人恆殺之,焦魁報應臨頭,莫可逃脫。
張紹並不是一般的洗髓後期太平門弟子,他曾破格得以獲傳“太平洞天神雷”!
雖然受製於修為境界,神雷火候不足,威力尚小,但無巧不巧,焦魁的煞鬼正是五行之中的水煞。
神雷遇水,威力倍增,頓時給焦魁來了個天雷轟頂,外焦裡嫩。
焦魁腦袋被雷劈得迷糊間。恰又碰上元鳴這個煞星。
焦魁看元鳴修為低下,大意下竟用胸口擋刀,諒對方區區的引氣後期修為,傷不了自己分毫。殊不知元鳴的至陽之氣專破陰邪之體,竟一刀了事,結束了焦魁惡貫滿盈的一生!
張紹看到偷襲者已死,心上一顆石頭落地。剛才他全力施術,結果導致自己脫力,幾乎不能動彈分毫。
“太平洞天神雷”威力雖大,但對施術者要求極高,起碼應該具有金丹期的修為,才調動體內陰氣,經由手心發出,與天地陽氣相擊,引發神雷轟殺敵人。
張紹關鍵時刻,為了保命,勉強施術也是對自身傷害巨大,從傷勢上來看,他比上次倪裳借助雷音笛強行發出“雷針萬道”的法術時遭到反噬還要厲害!
最後事不得已,張紹才說出求援的話語來。
他也是看元鳴和阿牛兩人一副本地山民的打扮,二人雖有點修為,但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