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勝慘叫聲中,雙手捂頭,一個倒翻,噔、噔、噔後退了幾步。
元鳴瞪大了眼睛:我擦!妖雞?
眼看土雞凶猛,他急忙一個縱身,繞到後面堵住了土雞的退路。
土雞並不驚慌,只是擺了一個“白鶴亮翅”的站姿,雞頭抖擻,左顧右盼,渾然不知害怕為何物。
候勝揉了揉額頭,所幸他的臉皮夠厚,否則可就真破了相了!
但饒是如此,前額處也起了一個雞蛋大小的包。
惱羞成怒中,侯勝一聲狂吼,手中多了一根棍子,迎風一晃,募地化為三尺長的齊眉哨棒,騰空而起,雙手握棍,狠狠向那隻土雞打去。
看侯勝這架勢,一棒下去,非將此妖雞打成肉醬不成。
元鳴大急,喝道:“且慢下手—”
話音未落,候勝一棒子已經揮了過去。
這次土雞還是故技重施,揮翅間,又凝出了一個土盾防禦。
但候勝此棒挾恨而來,他本身又有洗髓中期修為,手中如意棒還是一件頂級法器,這一棍下來,輕易打散了妖雞的土盾防禦,將雞身斷為兩截!
臨死之際,土雞突然發出一聲高亢地哀鳴。
元鳴聽得心頭劇震,渾身氣血一陣翻騰。
土雞的鳴叫聲相當詭異,有奪人心魄之效!
元鳴心下不由惋惜,候勝下手太快,抓雞取血嘛,還是捉活的最好。
候勝恨恨地揮了揮手中如意棒,說道:“連一隻土雞也敢欺我,想我齊天大聖的名號可是白叫的嗎?”
元鳴尚未答話,突然感覺全身寒毛直豎,側後方似有陰風襲來,他想也不想地大喊道:“小心!”
同時,雙手一錯,“太平洞極真氣”凝出,化作一個氣罩護住了身子。
他剛做好防禦,身後的灌木叢裡,無聲無息地飛來了密密麻麻的黃色土箭,漫天飛舞,轉瞬即至。
土箭根根都有二尺來長,粗逾兒臂,尖端鋒利無比。
箭雨密集地扎在元鳴凝出的氣罩上,發出沉悶地砰砰聲響。
侯勝也是一臉凝重,將手中的“如意棒”揮舞得密不透風,奮力抵抗著突如其來的攻擊。
一波箭雨攻擊過後,灌木叢忽地轟然炸開,樹木紛飛之中,一隻足有小牛犢大小的雄雞跳了出來!
雄雞身上滿是紅黃二色的鮮豔羽毛,油光水滑,十分絢麗。
巨大的雞冠衝天而立,就像一把血紅的折扇,尖硬的黃色雞喙彎長帶鉤,配合炯炯有神的血紅眸子,威武無比,給人以一種攝人心魄的壓力。
完了,打了小的,結果惹出了老的。
元鳴和侯勝對視一眼,尚未答話,雄雞忽然雙翅一振,引頸長鳴!
鳴叫聲高亢清亮,直入雲霄,尖銳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錐子一樣生往腦袋裡鑽!
元鳴感覺心神劇痛,如被利針將神識穿透一般,就在思維凝滯瞬間,雄雞將長頸一伸,嘴巴大張,嗬地一聲,居然噴出了一條恐怖的火龍!
火龍剛一成型,就化為徑有丈余的龐然大物,張牙舞爪劈頭蓋臉地向二人殺來!
火焰熾烤逼人,老遠就感覺到了驚人的熱度。
令元鳴大感詫異的是,撲面而來的火焰中似乎還蘊藏著絲絲陰寒冰冷的水汽,極端邪詭!
我擦!居然還是一隻土、火雙屬性的妖雞!
侯勝也沒想到居然會碰到如此厲害的一隻妖物,他速念口訣,祭出了一面巨大的龜盾擋在身前,同時一咬牙,硬著頭皮揮棒殺了過去!
元鳴眼見自己真氣凝成的護罩根本敵不住妖雞如此聲勢浩大的火焰攻擊,當機立斷,揮手放出了一隻星蟲。
星蟲在空中嗡嗡地盤旋,忽地化為磨盤大小,劃了一個詭異的弧線,從側後方一下子撞向妖雞。
猝不及防之下,雄雞急切間所施放出的土盾如何能夠抵住星蟲的大力撞擊?
土盾立時粉碎,轟然聲響中,星蟲和妖雞雙雙碰撞彈開。
剛好侯勝適時殺到,他記住了元鳴要活捉的囑咐,一棒子狠狠捅在妖雞花裡胡哨的屁股上。
一時間,雞毛亂飛,咯咯叫聲大作。
元鳴強運真氣,勉力化掉剛才星蟲攻擊時遭到的反震之力,然後箭步上前止住了正拿著棍子邊罵邊痛打落水雞的侯勝。
開什麽玩笑?好不容易搞定的土雞這次可千萬不能讓侯勝再給弄死了!
適才侯勝奮不顧身地迎火而上,悍勇無比。
二人誰也不知道土雞所噴出的火龍到底是什麽火種,威力居然如此巨大,把侯勝的龜盾法器燒得四分五裂,元鳴的護身真氣絲毫沒有用處,而且,侯勝竟被火龍烤了個灰頭土臉,險些將眼眉燒掉。
元鳴出手如電,一把抄住了土雞的脖子,幽冥爪力運處,五指堅逾精鋼。
土雞被他手指攥住脖子,憋得直翻白眼,一雙爪子不住踢騰。
侯勝吐了口唾沫,說道:“好家夥,雞都成精了!此次回去,待孟三取完雞血後定要去尋那雷老兒,他做“叫花雞”最拿手!這麽大隻雞,可夠吃好幾天了!”
元鳴奮力將雞提起。
這隻雞份量驚人,足有兩個成年人體重,兼且其不斷掙扎,力氣竟大得可怕。
這麽大的一隻家夥,元鳴正愁該如何處置時,冷不防指頭稍一松懈,土雞鋒利的喙尖竟然在其手背上狠狠啄了一下。
元鳴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他的身體皮肉本來就堅韌無比,利器極難損傷,加之最近修煉幽冥爪法術後,經過陰陽火淬鍛,雙手更是刀斧難裂,想不到竟被雞喙給啄破了皮肉!
一灘鮮紅的血液沁了出來,染紅了妖雞的喙尖。
元鳴略微沉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也不能老是用手提著這隻土雞,乾脆就按照自己買星蟲時萬象商行所贈之血契之法將此妖雞血契了之。
當下他依法施之。
只是沒想到此次血契卻是大費周折,與上次血契星蟲之時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血契過程中,元鳴隻覺自己的腦袋似要炸開一般,幾個氣團一樣的東西不住在腦海裡竄來竄去,疼得他早把土雞丟在一旁,兩手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土雞也不好受,它癱坐在地上,雞眼半閉,兩翅無力地張開,一副垂死待斃的模樣。
剛剛立下大功,一直在旁撒著歡兒不停飛來繞去的星蟲則好似忽然發了瘋,竟一飛衝天,直直地飛得不見蹤影。
什麽情況?
如此詭異的突然變化將侯勝瞧得嘴巴大張,直摸不著頭腦。
亂墳崗子裡陰風陣陣,莫非是中邪了?
侯勝一提如意棒,在一旁暗暗戒備,若是再躥出一隻妖雞那可就完了!
過了半晌,四周毫無動靜,侯勝心下一松,還是趕緊帶元鳴離開這鬼地方再另想辦法吧!
他方要動作時,元鳴卻慢慢抬起了頭,好累!
此刻他腦袋裡亂成一團,仿佛與無數男男女女輪番大戰了多少回合,身心俱疲,氣力全無。
元鳴慢慢坐起身來,瞧了半死不活的土雞一眼,終於還是血契成功了!
但以後可不敢如此貿然行事了,此次血契不知道哪裡出了什麽問題,幸虧他神經足夠大條,否則的話,剛才一番折騰很可能已經變成白癡了!
元鳴悻悻地將土雞收進靈獸袋,心神感應之下,星蟲尚未飛遠,於是命其飛回,也一並收了。
侯勝睜大眼睛瞧著元鳴,頭一回罕見地露出了認真之色,說道:“想不到師哥還有如此寶貝!這三星北鬥蟲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估計就是在梁州也不見得有幾隻吧?”
元鳴拍了拍腦袋, 晃了幾下,淡然回道:“這有什麽稀奇!喏,你要喜歡,送你一隻好了!”
說完隨手取出一隻星蟲遞了過去。
侯勝一愣,愕然抬頭瞧向元鳴。
北鬥七星蟲在江湖中名氣絕大,雖然就連萬象門也再沒有培育出高階星蟲,但這絲毫沒有影響星蟲在修行界的名聲。
這玩意兒雖然不起眼,但萬一成長到高階,那可是逆天之物!
普通的幼蟲即使也有人豢養,不過只是作為玩物而已,並不稀奇,但如此珍貴的三星古蟲隨手送人可就是絕少之事了!
況且元鳴也不是生於世家豪門的大富大貴之人,換句話說,即使萬象門的世家少爺也萬無可能隨手將一隻三星蟲送人的!
侯勝驚訝地看著元鳴,心中大惑:完了,完了!元師哥莫不是剛才中了邪,腦子進水了吧?
瞧了半天,他終於確定元鳴的神態不似作偽,這才小心地接過星蟲,放在手心仔細打量起來。
星蟲身軀圓滾滾,綠底白邊,頭上粗短的觸角不住揮動。
侯勝稀奇地看了半天,又愛不釋手地還給了元鳴。
“怎麽?你還不稀罕?”
元鳴掃了侯勝一眼,忍不住問道。
侯勝笑嘻嘻地說道:“師哥的好意心領了!說實話,我長這麽大第一次收到如此貴重的東西。不過一來嘛,此物太貴重,君子不奪人所愛;二來嘛,師哥已經將其血契了,那就不能用來送人了!”
“血契就不能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