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蛋”的規矩類似於摸彩。
荷官從黑匣子中隨意掏出一個石蛋,向眾人宣布這就是本局的目標,然後將這一枚石蛋再放回黑匣子中。
眾賭徒下注,自行伸手摸蛋。
如摸中目標,則贏,本局結束,否則為輸。
元鳴觀察了半天,終於在孔億己贏的那幾把賭局上看出了一點端倪,好像是荷官在宣布目標石蛋的時候隱約向孔億己做出過一點暗示。
這石蛋乃用空明石所製,根本沒有任何屬性,二十四枚石蛋大小外形一模一樣,孔億己是如何摸出來的呢?
深夜四人從賭場出來的時候,孔億己和韓尉還是老樣子,輸贏無異,榮辱不驚。
而侯勝就有點異常了,耷拉著耳朵,遠沒有平常贏錢時活潑興奮。
“怎麽了大聖,莫不是贏錢後歡喜得傻了不成?”
元鳴難得揚眉吐氣一回,忍不住促狹地問道。
侯勝搖了搖頭,說道:“今晚我和太歲兩人輸了個精光,碰見高手了!賭場不知從哪裡找了一個高明的荷官,聽錯了好多局!”
原來如此!
看來侯勝和韓尉老是贏錢,賭場開始反擊了。
元鳴好歹贏錢了一次,便請幾人去宵夜。
幾杯酒下肚後,侯勝拍了拍肚子,問道:“師哥你還真行,這麽快就琢磨到致富門路!我看你的資質都快趕上當今的賭王“神仙手”馮晃了!”
“賭王馮晃?”
元鳴一愣,忍不住問道:“馮晃是什麽來路啊?”
“馮晃是雍都點金樓的老板,一手賭術出神入化,鬼神難贏。”
孔億己喝了口酒,接過了話頭。
說到賭術高明,元鳴眼前不禁浮現出了雷乾老頭的模樣。
當初雷乾說他也經常在郡城賭場裡混,奇怪的是怎麽沒有看見過他?
“大聖,你的聽骰之術被賭場破了,下一步打算怎麽辦呢?”
侯勝晃了晃腦袋,毫不在乎地說道:“破了就破了,再回再去找雷老頭學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怕他作甚!”
“雷老頭?”
元鳴精神一振,侯勝眨了眨眼,解釋道:“雷老頭經常去城南賭坊“一擲堂”玩。“一擲堂”是咱太平道的產業,我和他很熟,還借機學了不少賭術!雷老頭其人千術高明,還特別善於烹製山雞,上次咱們逮到那隻妖雞時,我就想拎去找雷老頭喝酒。嘿,他現在發達了,被高薪聘作“一擲堂”的首席供奉,輕易可不太露面了!”
“千術高明?有多高明?”
孔億己忍不住問道。
侯勝斜了孔億己兩眼,大剌剌地說道:“老孔你可知賭道千術有幾個層次嗎?”
孔億己仰頭幹了杯酒,回道:“願聞其詳!”
元鳴放下筷子,說起千術,他也忍不住來了興趣。
“據雷老頭說,千術乃賭術的集大成者,共分五種層次。一曰魚目混珠,二曰火中取栗,三曰混水摸魚,四曰踏雪無痕,而賭道千術的最高層次則是無中生有!”
“無中生有?”
元鳴腦際靈光一閃,當初他在蛇頸山給雷乾、倪裳他們做向導時,夜間和雷乾賭擲銅錢,最後就輸在這“無中生有”上面!
想到這裡,他伸出五指比劃了一下,問道:“那雷老頭是不是單名一個乾字,天生六指?”
侯勝大驚,奇道:“師哥如何知道雷老頭的?”
元鳴搖了搖頭,笑而不語。
孔億己眼光中精光閃動,說道:“雷乾?想不到他一直躲在南陽郡!”
侯勝轉頭問孔億己道:“老孔你什麽意思?雷老頭為什麽要躲?”
孔億己掃了侯勝一眼,淡淡地回道:“大聖可知道江湖中有五大聖手嗎?”
侯勝一呆,搖了搖頭。
孔億己續道:“這五大聖手說的是五位手上本領超凡脫俗的人物,要不然也擔不起這聖手的名頭。第一位乃是藥王谷谷主孫離的兄弟孫浩,其人醫術超絕,傳說有起死回生之妙,尤擅針灸製脈之術,人稱“金針魔手”。”
“而第二位聖手當屬貴門當中的秦縱,其幽冥爪功法已經修到第八層“氣隨意動,一念擒拿”的地步,揮手之間,就可擒人,絕對配得上這“幽冥鬼手”的名頭。”
“第三位就是剛才提到的賭王“神仙手”馮晃,手上技術出神入化,實有神仙點石成金之能耐。而與之齊名的就是這雷幹了,雷乾天生六指,尤擅千術,左右賭局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人送綽號“乾坤聖手”。最後一位則神龍見首不見尾,乃以偷術著名的神偷門門主“妙手空空”司徒龍。”
侯勝聽得恍然大悟,忍不住問道:“原來雷老頭這麽有名,那他還躲起來作甚?”
孔億己搖了搖頭,皺眉道:“這些都是些陳年舊事了,據說雷乾年輕時得罪了宗門而遭人追殺,具體細節我也不很清楚,有機會你可以問問他。”
元鳴心中感慨,山不轉水轉,人生何處不相逢。
這下好了,又可以尋雷乾老頭賭錢了,看看能不能一雪前恥。
只是為何雷乾從不來點金樓裡玩呢?
侯勝解釋了幾句,雷乾說其年輕時曾在雍都點金樓裡出千被破,自此當做奇恥大辱,便不再登門了。
眾人酒足飯罷,說笑一番便散了。
回家後,元鳴依然練功打坐。
入定醒來時已是凌晨,窗外明晃晃的發白。
推窗一看,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呵,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居然下大雪了!
深深吸了一口凜冽的寒氣,他愜意地晃了晃腦袋,隨手關上窗子,回到床上。
離天明還有一段時間,乾點什麽呢?
忽然想起那副“七美圖”來。
雨天打孩子,雪夜讀禁書。
人生兩大樂事啊!
這幅“七美圖”自上次清洗後,他就一直沒怎麽細細品鑒。
灰白色的獸皮上用猩紅色的丹砂畫了七幅無面美女圖。
第一幅圖畫,美女側臥在床,以手支頤,另一手搭在腰胯處。
畫工精巧,線條飄逸傳神,銷魂奪魄,栩栩如生。
此圖用筆神妙,從女子的香肩及胸乃至腰臀,一直延伸到筆直圓潤的大腿小腿,流暢的身姿竟以一筆畫就,凹凸起伏的曲線好比綿延不斷的山巒,鬼斧神工,渾然天成。
經過一夜的打坐,早晨正是陽氣最旺的時機,加之視覺敏銳無比,不覺間,元鳴看到畫中女子仿似活了過來,那空白的臉上也隱約有了朦朧的五官,眼波流轉,巧笑倩兮。
美女側躺的嬌軀就像水波一樣不停地蕩漾,全身都在動,似對他發出了無聲的邀請。
一時間,元鳴體內陽氣翻湧,一柱擎天,就連呼吸也陡然變得沉重起來。
越沉迷其中,越不能自拔。
他的心神仿佛飛到了九霄雲外。
那畫中女子一會兒變成了嬌嗔的沈婉琳,一會兒又化成了性感的廖碧兒,下一刻卻又變為黑白分明的白瑾,忽爾又轉為不知名的仙女,爭先恐後地湧上來婉轉承歡,不住爭寵纏綿。
大意之下,元鳴竟忽略了此圖的威力,心神漸漸受製。
濃重的喘息聲中,他全身通紅,眼放綠光,身體不住顫抖,活如誤吞了極品春藥的禽獸,體內陽氣如脫韁的烈馬,不住奔騰。
陽氣高速運轉當中,嗤啦一聲,丹田就像點燃的乾柴,火光熊熊,真氣如油,在經脈中運行燃燒起來!
此時,元鳴整個人如同在一只看不見的熔爐中煆燒而兀自渾然不覺,所謂走火入魔也就是所說的這個樣子了!
隻覺得周身煩躁無比,身體好像快要燃燒起來。
他腦海裡天人交戰,玩得正歡。
潮頭迭起中, 身邊摟著脖子嬉戲的女子突然化為了水玲瓏的模樣,清爽的眉毛下那勾魂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盯住他瞧個不停,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似乎在尋找哪裡下口比較方便。
下意識地,元鳴摸了摸脖子,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一股寒意從丹田中升起,神識陡然變得清明。
他驚駭之下勉力控制住快要燃燒爆裂開來的身體,用盡全身氣力,狠狠咬破了舌尖,噗地一聲,噴出了一口精血!
好懸,總算清醒過來了!
半晌後,感覺全身乏力,好像憑空大戰了三百回合一樣。
他心有余悸地看著手中的“七美圖”,詭異啊!
等閑美女圖不是沒有看過,但看圖看到受傷吐血這種程度,前世今生加起來這還是頭一回!
元鳴有點後怕不已。
幸虧他有前世夜觀千片的經歷,號稱閱女無數,鑒賞了不知道多少幅東洋美女圖畫,已經上升到了“眼中有色而心中無欲”的至高境界,這才拯救了他。
如果沒有前世看圖的這些點滴積累,換做旁人,早已禁受不住欲火焚身而亡了!
元鳴不禁暗呼僥幸,“機遇只會光顧有準備的人”,此言不虛啊!
“七美圖”上沾染了他吐出的精血,猩紅一片。
暗呼可惜,正想擦拭一番時,不經意間卻發現,精血竟慢慢被圖畫吸收了進去。
圖畫上那些丹砂線條更加紅得耀眼,畫中女子更像是突然注入了生命力一般,眨眼間就要活了過來!
彷佛下一刻,她的本體便會從畫中走出,躍入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