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怕的力量。”
王浩轉頭看,辛午來了。
王浩舉起右手,在眼前緩緩旋轉,也展示給辛午看。“可怕麽?”王浩說,“我完成了斬念,還得到了自己的道。”
“可怕......”老頭眯著眼,有些走神——不知道他在說,王浩的道可怕,還是王浩自行完成斬念,修行天賦可怕。老頭的語氣變得斷斷續續。“厲害.......但.......與......遠了一些......”
“什麽?”王浩心裡一驚,手不由得垂了下去。
辛午自失地一笑,恢復正常。“你的力量......太可怕了。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可能會產生巨大的災難。我可能......會親自出手殺了你。”
“你是我的師父,逼我修行。”王浩說,“我修行有成,你居然要殺我?!”
“你從沒磕過頭。”
王浩一揮手,解放了力量。他走到辛午面前,屈膝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真誠地說,“師父,謝謝您的教導。”
“好,好......”辛午哈哈大笑,伸手扶起王浩,說,“是時候玩個遊戲了。”
辛午其實是很有趣的人,恢弘幽默,慷慨大度,有遠見。但大多時候,他很不著調。比如現在,他本該告訴王浩,如何進一步修行。但他卻開始討論起了電影。
“看過少林寺麽?”老家夥砸吧一下嘴,說,“打得挺好看。”
“少林寺?!電影麽?”
“你看過啊。”老家夥笑出一口大黃牙,說,“你看過,解釋起來就容易多了。你應該知道,少林弟子要下山,必須先闖過十八銅人陣。”
“你到底想說什麽?”王浩微微皺眉,耐心從不是他的優點。
“銅人陣是少林對弟子的考核,也是責任。沒有學成武功的弟子,私自離開少林,意味著危險。”辛午步入正題,說,“清禦學院也一樣,要對學員負責。異人能離開學院、獨自行動的標準,是闖過五行結陣。”
“闖五行結陣?”王浩沒聽過這個規矩。
“五行結陣是利用五行之力布成的陣法,測試異人的力量。”辛午嚴肅地說,“突破超凡境,具備了紅塵歷練的資格。但只有闖過五行結陣,才能自由出入學院。”
“超凡境之上,還有其他考核麽?”王浩對修行有一定了解:異人分三氣六境;但每個境界有什麽考核和要求,王浩不知道。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老家夥笑了,“超凡境之上,修行靠的是毅力與悟性,個人努力更重要,師父能指點的不多了。超凡境之上,再無考核。”
“我能闖過五行結陣麽?”
“試試,就知道了。”老家夥毫不在意,說,“最多在床上躺個把月,死不了人。”
五行結陣位於學院西面的後山。穿過學院的中央街道,來到西山樹林,在樹林裡走半天,看到一個比足球場略大的建築。
一道圓形圍牆矗立在外圍。圍牆內,五個房間呈五邊形排列——這就是蘊含五行之力的結陣房間——每個房間的外牆都覆蓋著各種符印,門上各掛一個牌子,分別寫著金木水火土。
“每個結陣都是一個獨立陣法,通過其中任意一個就算通過考核。”辛午在金陣門口停下,說,“近十年,通過結陣最快的人,叫騰雲。從入陣到出陣,一共不到二分鍾。他現在是學院六位教導主任之一。”
“騰雲?”王浩想起了前事,“他跟緋雲有什麽關系?”
“都是英布的弟子。”
“也都是教導主任?”
“緋雲已經不是了。”辛午看了王浩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他走火入魔了。”
王浩白了老頭一眼,說,“我要闖陣了。”走了兩步,王浩回過頭,又問,“你用了多久?”
“我年少的時候不爭氣,用了三個月。”
“三個月啊!”王浩隱隱老頭話裡有話。
王浩選擇了土陣。
推開土陣大門,進入房間。房裡空蕩蕩的,只有一條貫通房間的通道。通道二十多米長,地上鋪著細細的黃沙,通道盡頭插著一杆低矮的旗杆,寫著“終點”二字。
王浩仔細觀察一會,看不出古怪。他深吸一口氣,踏進了通道。
王浩的腳踏上通道的一刻,大陣活了。通道裡,狂風大作,沙塵揚起,遮天蔽日,像突然走進沙漠,遇到罕見的大沙塵暴。王浩再走一步,風更大、沙塵更急,沙塵無孔不入,呼吸都開始困難......
王浩走了五步,沙暴換了形態。大陣刮起龍卷風,沙暴變成了頂天立地的大漩渦。王浩像陷入了暗夜深海的大漩渦,被巨大的力量拉扯著,隨時有被撕裂的危險。
“去!”王浩吼一聲,釋放了能力。
能力顯現,風暴不再是威脅。王浩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了通道。
“出來了啊。”辛午在出口等王浩。但辛午看見王浩出來,臉上沒有一點笑。“我小看你了。我還以為你會失敗,退出來。”他看了一眼表,說,“不到四分鍾。”
“四分鍾啊,成績還不錯。”
“非常好的成績!”老家夥陰陽怪氣,“英雄出少年啊,比我年輕的時候強多了,回去吧。”
辛午背著手,低著頭,往外面走去。
“你走吧。”王浩站著沒動,“我想待一段時間。”
“為什麽?”老家夥停住了,但頭都沒回,隻給王浩一個背影。
“我想體驗一下,三個月通過結陣是什麽感覺!”
老家夥轉過身,臉上有了笑容,“想明白了?”
“你在得到白澤精魄後,再次來到五行結陣的吧?”
“腦子還不錯。”辛午大笑,“你需要多久?”
“不知道。”王浩搖頭,“可能也要三個月。”
“三個月!”老頭聲調猛地拔高,“你以為你是我麽?你以為你是學院勇猛第一麽?”號稱學院戰力第一的副院長,撇著嘴,眼裡帶著嘲諷,說,“不要超過半年。 ”
“知道了。”
“我掛了院長的虛名,有忙不完的事。”辛午說,“我沒法照顧你。”
“我可以照顧自己。”
“你能把自己餓死!”老家夥用藐視不爭氣孩子的語氣說,“明天開始,我讓雨桐來照顧你。”
“雨桐是誰?!”
“我的另外一個徒弟。”
“你還有別的徒弟?!”王浩是吼出來的。
辛午教導王浩有段時間了,他從山南海北說到天上地下,從古往今來說到神話傳奇,什麽都說,什麽都講,但從來沒告訴王浩,他還有其他徒弟。
可能是王浩反映太過強烈,傷害了院長的自尊心,老家夥的表情一下子凶狠起來。“不肖的東西!”老頭皺眉瞪眼,“我是清禦學院的副院長,一人之下!”老頭像惡棍一樣梗著脖子,青筋崩裂,“我不能有兩個徒弟麽?”
“可以,可以。”王浩明白了,老頭只有兩個徒弟。“您可以有一百個徒弟!”
老頭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這還算句人話。”
“不過,”王浩擔心再觸動辛午,小心翼翼地說,“你耽誤一個徒弟的時間,讓他照顧我修行,合適麽?”
“女人的心總是要細一些。”
“女的?!”
“你還挑三揀四?!”
“她不修行麽?”
“她是我的徒弟,就要聽我的。”老頭瞪著眼,舞著手,好似好鬥的公雞。
“你不是個好師父。”王浩屈服了。
“哈哈......”老家夥大笑,“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