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是個果斷的人。她決定與泓萱撕破臉的時候,已經動手了。她擺出了奇怪的姿勢:屈著左腿,右腿搭在左腿上,右手橫在胸前,左手高過頭頂,嘴裡念動奇怪的咒言。
這一次,不同了。
隨著念動咒言,花影氣息流轉,身上發出金色的光。
“魔犬!”
泓萱低下身子,手腳趴在地上,抻著脖子咆哮一聲,全身氣息如沸水一樣翻騰,撕扯著空中的雨水,形成了濃厚的霧。霧中,兩道探照燈一樣的紅光照射出來。緊接著,霧氣中衝出一頭牛犢大小的黑狗。
黑狗雙眼發著紅光,呲著嘴,露出尖牙,口裡滴著涎水,發出唔唔的聲音。
花影還在念動咒言,身上的金光越來越強烈。
“唔!”黑狗低吼一聲,後腿發力,朝著花影撲了過去。
黑狗身軀龐大,帶著凌冽的殺氣,就像一座山。花影無法硬抗,只能躲閃。但花影一閃,奇怪的姿勢就破了。花影重新站穩,再要擺姿勢。黑狗又撲了過來。這一次,黑狗速度更快。花影躲閃不及,右臂被抓了一把,鮮血淋漓。
“哈哈......”黑狗停下了進攻的腳步,狗臉變成人臉,身體還是犬形。泓萱說,“花影,神女五式雖然厲害,但每一式都有特定的動作和咒言。在魔犬的超絕速度面前,你根本沒有機會。”
花影左手捂著右臂,沒有說話。
“我給你機會。”黑狗人臉的泓萱說,“你現在答應,我還不難為你。”
花影還是沒有說話,但又擺起了奇怪的姿勢。
“該死!”泓萱罵一句。人臉馬上換成了狗臉,又撲了上來。
一場別樣的人狗大戰開始了:
一時間,黑色狗影穿梭,花影一直在躲閃。躲閃中,花影不斷尋找機會,擺奇怪的姿勢。黑狗步步緊逼,不給她機會。黑狗攻擊速度越來越快,攻擊的力量越來越大。花影身上的傷越來越多,衣服碎成布條,染滿了紅色的血,但她堅持擺奇怪姿勢。
王浩想,神女五式應該有諸多的發動條件,奇怪的姿勢、古怪的咒言,可能還有很多其他未知的限制。這些限制也是神女式力量的源泉之一。術法的自我限制越多,越能磨練施法者的心智,發揮出來的力量也會越大。重重限制之下,力量就像被壓縮的火藥,一旦爆發出來,必定驚天動地。
花影敢學敢用這樣的術法,有不讓須眉的豪氣!
王浩決定幫花影一把。他慢慢站起,身體呈弓狀,雙腳一蹬,電射出去。落地,彈射,落地,再彈射......幾個起落,王浩到了翼宿樓下,擋在了黑狗面前。
王浩從沒見過自己戴面具的樣子,但一定很嚇人。
黑狗看著王浩,猶豫了。它弓低身子,身上的毛全部炸開,嘴裡發出唔唔的嘶吼聲。它的樣子就好像見到了巨人的泰迪,雖然面目凶狠,但沒有震懾力。
“來!”面具後王浩的聲音,空洞威嚴。他伸出右手,勾了幾下食指,“來!”
“唔!”黑狗吼叫一聲,撲了上來。
王浩的手閃電般一伸,掐住了黑狗的喉嚨。但這是花影的戰鬥。王浩不打算下殺手。他一揮,把黑狗扔了出去。黑狗落地,打了一個滾,又站了起來。
黑狗感受到了力量的差距。它呲牙低吼,身體卻不由得後退。
“嘰嘰......”王浩忍不住笑了。
“神女降世!”身後傳來一個威嚴空洞的聲音。
王浩轉身看:
花影完成了奇怪的姿勢。在她身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神女幻象,幻象與花影姿勢相同,就連臉上的表情也相同,都是臉色木然,眼神空洞,沒有人類應有的感情。
幻象的出現,影響了天候。
雨,停了;月亮重新露面,天地一片明亮。
黑狗咆哮一聲,轉身要逃。
“破印二十一!”花影右手一揮,做了一個從上而下拍巴掌的動作。
幻象動了,一個巨大的金色掌影以相同的動作打了下來。掌影大如磨盤,快如閃電,拍在黑狗身上。
“砰!”一聲巨響。
地上被砸出一個大坑:恢復人身的泓萱躺在坑裡,全身抽搐。
一招,勝負已分。
這就是神女式麽?
好強大的力量。
“謝謝你。”
花影收了神女幻象,向王浩走了過來。
“這就是神女式麽?”王浩仔細打量花影。她疲倦的神情裡,有股無法掩飾的亢奮。
“是。”花影說,“這是五式中的破字訣。”
“有意思。”
“您今日的恩德,我無法報答。”花影說,“請您留下姓名,我日後一定報答。”
“你報答過了。”修行就是鋤強扶弱!面具賦予了王浩力量,王浩幫助了花影。因果循環,如是而已。王浩心情很好,一躍而起,“我隻想看看,這個笨重招式的威力。”
王浩電射般離開翼宿樓,返回紅樓。
路上,王浩想:神女五式的確威力驚人,但花影不算高手。神女式有太多的限制,花影還沒找到彌補的方法。泓萱知道神女式的缺點,其他人肯定也知道。但......如果是這樣,花影為什麽要學這麽笨重的招式呢?
刹那間,王浩明白了:招式總有從陌生到嫻熟的一天,方法終會有找到的一天。
早晚有一天,花影會隨心所欲地運用神女式。
等到那一天,流雲家或許再也無法控制玫瑰山莊了。
花影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顆堅如鋼鐵的心。
王浩心裡悚然一驚,腳步也停下了:花影可以磨礪神女式,自己為什麽要靠一個面具?面具的力量,是自己的力量麽?空給他面具目的,只是幫助他這麽簡單麽?
修行之路不是一蹴而就。
王浩默默地摘下了面具,也作了決定:從此不要再碰面具,要認真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