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朝地上猛力一跺,大地裂開了一個口子。鯨魚戲波的陣圖被破壞了,十八羅漢能量傳輸中斷。夏心一拳打出,幾個人滾倒一地。
“陳虎,你瘋了?!”
陳虎堅定地說,“田牙的末日到了,我們都解脫了。”
“你要背叛主人?!”楊哲詫異地說,“主人對你不薄,你可是十八羅漢之首。”
陳虎搖頭,說,“我不要再過這樣的日子。我要堂堂正正做人,好好活著。”
“你忘恩負義!”楊哲指著陳虎大吼,“你辜負了主人。”
“田牙只是個男盜女娼的混蛋,害了太多的人。”
“你混蛋!”楊哲說,“你……”
“夠了!”夏心打斷楊哲的話,說,“田牙作惡多端,今天就是他的末日。”
十八羅漢剛跟夏心交過手,畏懼夏心。夏心一說話,他們立刻不做聲了。他們相互對視,眼神露出不滿——不是每個人都想回歸簡單的生活。
呼風喚雨、美女在懷的日子,是一副腐蝕人性的毒藥。
英雄想說點什麽,夏然對著英雄輕輕搖頭,微微一笑。英雄明白了,第九局一定有專門的機構來收容這些人。等到事情結束,第九局一定會來收尾的。
英雄釋然了,說,“陳虎,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陳虎歎息一聲,向英雄等人走了過來。其他人怪叫一聲,作鳥獸散了。
四人重新踏上了前路。陳虎一路指點不留宮所在,帶領前進。
路上,陳虎問,“秋月和石頭安全麽?”
夏然說,“有人在保護他們,不會有危險的。”
“放心吧。”英雄幫陳虎安心,“我們的人很強大,足夠保護她們母子。”
陳虎放心了,開始慢慢說起這些年發生的事。他說,他做了很多違心事,但他始終相信,這一切會有結束的一天,他也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你平常做什麽?”夏心問。
“沒做好事。”陳虎臉一紅,沒有繼續說下去。
“說吧。”英雄說,“了解對手,才能戰勝對手。”
“我......”陳虎沉默一會,說,“四大菩薩教會了我們一個采陰補陽的方法,我們找到女人,吸取她的精華底蘊,再傳給四大菩薩。”
英雄明白了:田牙建立了體系性修煉方式。他培養四大菩薩作為他的爐鼎,又培養十八羅漢作為四大菩薩的爐鼎。他可以用最小的精力,吸收最多的精華。但有多少女人受到傷害,多少家庭妻離子散。
“你當羅漢,是為了保護你的妻子和孩子?”
陳虎臉一紅,“田牙說我有天賦,一定要我做羅漢。我做了羅漢,他就不讓人動秋月和石頭。我沒本事,只能用這種方式保護我的家人。”
“你做得對。”英雄說,“對於無法反抗的力量,這不失為一種好方法。”
走了一會,陳虎指著前方說到了。抬頭看,到了一個行宮前。一條護城河上修建了三座拱橋,行宮位於護城河後,土黃外牆,大理石建築,莽蒼古樸但氣勢非凡。
三座拱橋上,各站著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她們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長袖飄飄。她們身上氣息流轉,都是道行不淺的異人——她們應該就是三位大菩薩了。田牙對她們還算不錯,沒有竭澤而漁。
三人商量一下,各選了一個對手。
英雄上了中間的拱橋,大步走到女人面前。她有尖尖的下巴,精致的五官。她身材略顯纖弱,但凹凸有致。
“你是英雄?”她說。
“你是誰?”
“我叫顏悅,位列四大菩薩之二。”
英雄發現,顏悅左臂有一道剛處理的傷口,可能是湛盧刺傷的。“那具鎧甲是你操控的吧?”
“是我。”她沒有否認。
“你擋得住我一劍麽?”
“擋不住。”她搖搖頭,“我也沒想擋。我隻想跟你講個故事。”
“哦?”
“你可以殺了我,踩著我的屍體過去;也可以聽完我的故事,我送你過去。”顏悅淒然一笑,神情完全沒有對生的依戀,“我是早該死的人了,死在誰手裡都一樣。”
英雄心裡一軟,說,“你說吧。”
“好。”她笑了。
顏悅說,她十八歲那年,還是不留鎮上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父母健在,還有一個哥哥。如果沒有意外,她會像普通姑娘一樣嫁人生子,過著簡單幸福的生活。但田牙來了,看上了她。田牙送了她一塊白玉,就要收她為徒弟。顏悅一家人不答應——沒嫁人的閨女給半大老頭當徒弟,他們接受不了。
顏悅說,“你知道田牙怎麽對付我的?”
“你說。”
“他當著我的面,一腳踢死了我爹。”顏悅咬牙切齒,“把我爹的肚子都踢爛了。”
英雄不由得想起了田牙踢死人的情景,心裡怒火一閃。
“田牙殺了我爹後,給我們娘仨灌了烈性春藥,關在了一個屋子......兩天!”顏悅由怒轉羞,聲音切齒,“我像活在地獄裡。”
性是人的原始本能,普通人很難抵擋春藥。把喂了春藥的三個人關在一起,什麽事都可能發生。英雄想起了柳瑩營造的夢境,想起了與夏然的纏綿,兩條光溜溜的身子摩擦、纏綿……英雄心裡一熱,身下不由得翹了起來。
“第三天,我先醒了。”顏悅嘴角略過一絲不經意的笑,“我全身赤裸,和我娘一起躺在我哥懷裡。我醒了以後,嚇得退到了牆角,縮成一團,抱著胳膊哭。我娘醒過來了.......”她頓一下,表情悲戚,“她怪叫一聲,捂著臉,直接撞死在牆上。”
她接著說,“我哥醒了。他跟我娘一樣,看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狼一樣嚎叫,不停用頭撞牆。 我只能哭。他拿起一根棍子,砸在我頭上,我暈了過去。”顏悅哭得撕心裂肺,“但我就是沒死,我是個賤人,怎麽就沒死?!我又活過來了,我又活過來了......我怎麽就沒死......”
顏悅像隻絕望的野獸,發出淒厲的哀嚎。
“死.......”英雄感覺,一股悲哀憤怒的情緒像巨大的石頭壓在胸口,憋得慌。
“等我再醒來,”顏悅苦笑一下,抹掉眼角的淚水,“我哥也死了,他用菜刀抹了脖子。”
英雄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是田牙做下的慘劇。但顏悅一家的慘狀,一直浮現在他的腦海。一家人死前的怨恨、憤怒、欲望、不甘......似乎一下子長在了英雄的心裡。
各種情緒在心裡翻滾。
英雄感覺全身發悶,氣息不暢。
“情欲斷!”女人面目猙獰,大吼一聲,“開!”
一道聲波直衝英雄胸口。
種種情緒一下子在英雄心裡爆發了。
英雄本就不暢的氣息,遭受了一下重擊,胸口一熱,一口血噴了出來。
“哈哈......”女人大笑起來,神態癲狂。
“你騙我?”英雄殺意頓起。
“我說話算話,送你見田牙。”
顏悅捏個指訣,朝著英雄一指。英雄眼前環境快速一變,到了主殿前廣場上——殿匾上寫著不留宮三個字。田牙坐在殿前一把深紅色椅子上,咧嘴冷笑。
田牙身後,豎著一根高杆。杆上,吊著半裸的凝雪。凝雪已經暈過去了,全身綿軟,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