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林修的預料,他們兩人在面館外等到面館裡沒有新客,只剩下五六個人還在吃麵的時候,就看見余樂康遠遠地走了回來。
兩人少說也在這等了半小時,馮文昊早就有些煩躁了,一見到余樂康抱著籃球過來,就激動的迎了上去。
林修慢悠悠地跟在馮文昊的後面。
馮文昊一湊到余樂康面前就一咕嚕把要說的話全吐了出來。
“余樂康,我們是高三(一)班陳海的同學,今天找你是希望你能和陳海重新比賽一次。你不和他比他老是以為你看不起他,反正你比他厲害怎麽也不會輸給他的。怎麽樣?”
林修倒是沒和馮文昊說想要余樂康“打假賽”這一回事。
不過他覺得馮文昊這樣說余樂康一定是會把他當個屁放掉的。
果然,余樂康皺眉聽完馮文昊的話,毫不猶豫地推開擋在身前的馮文昊,目不斜視地繼續往面館方向走。
“我不管你們是誰,我不感興趣。”
林修看著甩開馮文昊朝自己這邊走來的余樂康,拿出插兜的手,猛地向余樂康衝去,一把奪過他抱在懷裡的籃球,再把籃球拋給他身後氣急敗壞的馮文昊。
“昊昊,接著!”
“一邊站著,球別讓余樂康拿到。”
馮文昊雖然不打籃球,但和林修之間的默契還是有的,雖然慌亂,但還是穩穩接住了林修突然拋來的籃球,聽到林修的囑咐後又遠遠的跑開了,站在遠處戒備地盯著想要去搶奪的余樂康。
另一邊,林修扯住了眼裡只有他的球,隻想去把球搶回來的余樂康。
籃球必然也是這家夥在意的東西。
“給點時間聊聊,聊完球就還你。”
“和你奶奶有關!”
林修見余樂康不想聊,還要把他的手甩開趕忙把殺手鐧搬出來。
......
林修賭對了,余樂康在聽到事關奶奶之後,表現出了出奇的耐心。
他在仔細觀察過林修臉上嚴肅的表情,又接著排除掉這兩人是在開玩笑之後,就帶著兩人去了面館二層的小閣樓上。
面館二樓的小閣樓一般是給余奶奶中午休息用,今天因為林修和馮文昊暫時變成了他們三人的會談室。
小閣樓面積只有一樓面館的一半,挑高也只有一米五左右,三人在盤腿坐在地板上之前,都只能弓著腰行動。
在上二樓正式會談前,林修交代了馮文昊,讓他全程只聽不許插嘴,畢竟要談的事對這個怎怎呼呼的小子來說一定是動搖他三觀的。
林修和余樂康在矮桌前相對而坐,馮文昊小媳婦似的坐在林修身後,吃瓜的目光灼灼。
“說吧,關於我奶奶的什麽事。”
林修心想他奶奶對他一定是特別重要的,否則也不會讓他一個對百多事都沒甚興趣的人,主動挑起話題。
拳拳孝心也是讓他動容,他緩緩吐出內心的波動,打算誠懇地和余樂康分析一下這件事的利弊。
“我們兩是陳海的同班同學。我對他的脾氣和背景還是比你了解的多一些。”
“等等,陳海是哪位?”
余樂康忍不住插話,他都要開始懷疑林修是不是在說關於他奶奶的事了,牛頭不對馬嘴的。
馮文昊有些驚訝,這余樂康搞了半天連陳海是誰都不知道呢?逗人玩呢吧,但他謹記林修的交代,把疑問都憋回了肚子,隻盯著林修也在等他的回答。
林修是一點也不意外啊,只有“果然如此”的感慨,以及對事件發展盡在他掌握的滿足感。
“陳海就是之前和你打球,把手指打骨折的那位,他昨晚還來面館找你了。”
他見余樂康聽見是這麽一回事,臉上的表情漸漸抗拒厭煩起來。
他當機立斷地換了一個談話策略。
“余樂康!你知道你給你自己以及你奶奶惹上多大的麻煩了嗎?!”
余樂康果然被他驟然嚴厲的語氣,以及這話透出的信息給唬住了,驚訝又呆愣地盯著林修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得罪陳海了!”
“你無視他的這種行為在和這種性格的人眼裡,就是在挑釁他,在下他面子。”
“他家裡是乾工程的,門路又廣又雜,你覺得你要是一直給這樣的人難堪,等著你的是什麽結果?”
“他找幾個三教九流的人,在高考前把你的腿打斷,你還能上想要的學校?”
“你要是被人打斷了腿,你奶奶要怎麽辦?是一把年紀還給你端屎端尿,還是乾脆氣憤操心到身體一落千丈,或者嚴重到你承受不起的後果?”
馮文昊在背後聽著一愣一愣地,總覺得林修在形容的不是高三生陳海,而是黑口組“刀疤海”。
他也忘記了林修的叮囑。
“林修,不至於這麽嚴重吧。”
如果林修沒有重生一回, 這就是余樂康半個月後開始轉動的命運齒輪,不論嚴不嚴重沒有他的乾預,這些事就必然會如數發生。
他沒有回答馮文昊,只是看著余樂康的眼睛,用平穩鎮定客觀的語調和他闡述著事實。
“昨天陳海來找你的事情,被人拍下來傳到了學校貼吧上,在上面鬧得沸沸揚揚的,遲早全校都要知道他在你這面被下了面子。”
“他昨天沒放過糾纏你,鬧大了就反而放過你了?”
“他有錢有勢,你和你奶奶只有兩個人,守著這個小面館,要是他真的為難你,你還能繼續無視他傷害你甚至傷害你奶奶嗎?你又要怎麽逃出生天。”
“還是你也這麽天真的覺得事態百分百不會失控?”
林修見余樂康把他的話聽進了心裡,面色凝重的在思考,他打算趁熱給他最後一擊。
林修直起上半身,微微湊近余樂康,把嗓子夾成練習過的,他覺得最像大反派的聲音,悠悠的帶著邪惡的戲謔對他吐出惡魔的低語。
“你要賭嗎?”
“拿你奶奶做賭注。”
余樂康聽見這話,面色瞬間變得鐵青,猛地站起來都忘記了這個小閣樓,只有一米五的挑高,頭一下就撞上了天花板。
“咚”的一聲悶響。
聽這聲音,絕對...是個好頭。
“嘶......”
屋內響起另外兩人誇張的吸氣聲。
“你冷靜點,先坐下。知道你著急但是你先別急,今天我來這找你,當然是這件事還有轉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