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虛榮心作祟,她帶著哭腔的補上一句:“比沈帆優秀的追求者實在是太多了,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他呢?不會,肯定不會!”
她這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李明冉不想讓閨蜜太傷心,於是順著道:
“就是!聽說大學裡優秀的男生很多的,咱們上大學後找個比他更帥更高的!”
剛畢業的女高中生世界觀中對於金錢並沒有明確的概念,她們目前所理解的優秀還是停留在身高和相貌上。
被閨蜜連連安慰,邊詩婷的臉色勉強好些,她突然意識到李明冉剛才找王博聊天,連忙問道:“你剛才說如果沈帆喜歡上了別人,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李明冉心中一咯噔,連忙搖頭:“沒有啊,我就是隨便問問。”
邊詩婷果然不信:“那我去問王博。”
李明冉擔心王博不合時宜的說出更刺激到她的話,連忙拉住了她:“別問了別問了,我告訴你還不行嗎?”
她硬著頭皮道:“那個,沈帆可能真的已經移情別戀了。”
邊詩婷的腦海中轟的一聲,像是有一顆原子彈爆炸了,原本強自轉出來的鎮定瞬間支離破碎,臉色煞白的道:“真,真的?”
女人就是一種糾結的生物,在渾渾沌沌中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可一旦接近真相,又忍不住的害怕與抗拒。
李明冉歎息道:“我也不知道,至少王博是這麽說的。”
沈帆之所以態度大變,原因就是因為他已經移情別戀了,同學們私下都是這麽猜測的,這甚至已經是眾人皆知的事。
除了沈帆本人還不知道。
邊詩婷的心中已經相信了七七八八,她氣的渾身哆嗦,聲音中已然有了哭腔:“混蛋,這個混蛋,居然這麽快就喜歡上了別人,我不會原諒他的,哪怕他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原諒他的......”
“好好好,不原諒,”李明冉知道閨蜜的自尊心被狠狠的刺痛了。
邊詩婷仰頭45度望向天空,才不至於讓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半晌,她突然問道:“你應該不知道那個女生是誰吧?”
李明冉點點頭:“是不知道,不過我已經讓王博去打探了。”
邊詩婷猶豫著道:“他不是沈帆的好朋友嗎?能幫我們嗎?”
李明冉朝她擠了擠眼睛:“王博這種木訥的男生很好忽悠的,只要稍微施點手段,就能夠讓他乖乖聽話咯。”
現在的邊詩婷還沒有李明冉這麽多心眼,她神情莫名,不自覺腦補出沈帆與別的女生卿卿我我的甜蜜神情,心中一股無名火在持續的飆升著。
與此同時伴隨著的是亂入麻的心境……
她一定要看看沈帆的新歡是什麽模樣!到底有沒有她好看與優秀!
……
而此時,沈帆正滿頭大汗的跑到超市,隨手抓了兩瓶醬油後朝著原路返回。
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體力,回校的速度比來時慢了將近一倍,如果按照他現在的速度,是絕對沒辦法在放學前趕到學校的。
他一直跑啊一直跑,整個肺部都是火辣辣的燙,嗓子乾的幾乎說不出話,此時此刻他多想有一輛公交車停在面前,但是零六年的東海市只有市區的主乾道有公交車,而他們這裡屬於半個郊區,是根本不可能有公交的。
至於出租車......更是想都別想。
就在他以為要趕不上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一個寸頭男生正騎著二八大杠慢悠悠的朝著他的方向趕來。
“劉軍!你來的正好,”沈帆沙啞著嗓子道:“車,自行車借我用用,我有急事。”
劉軍見沈帆跑的滿臉通紅頓時嚇了一跳:“我靠,你小子在大夏天跑馬拉松啊?”
“少廢話,趕緊把自行車給我,我明天騎到你家樓下還你!”
劉軍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是看到沈帆火急火燎的樣子還是把自行車借給了他,末了還不忘大喊著提醒了一句:“明天絕對不行,不然我爹肯定會揍死我的,他練過!你今天就得給我送家裡去!別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
沈帆一路風馳電掣,二八大杠硬是騎出了摩托車的感覺,腳蹬子都要被踩出火星了,他趕到學校門口時正巧聽到放學鈴聲響起,於是悍然衝進校園,只剩下門衛大爺的無能狂怒:“你這臭小子!腳踏車不能騎進校園啊!!!”
沈帆回到學校的時候,邊詩婷和李明冉已經去別的地方溜達了,只剩下王博一個人百無聊賴的用樹枝在地上畫圈,他看到沈帆回來後頓時一愣:“你可算是回來了,趕緊回家吧無聊死了……你從哪裡偷一輛自行車啊?”
沈帆沒心思搭理他,隨手把自行車推到草坪上,朝著三樓狂奔而去。
他氣喘籲籲的回到鄭偉民的辦公室,可當他看到緊閉著的鐵門時,忍不住的心頭一沉。
還是來晚了嗎?
他深吸了幾口氣,剛想吐出一口頹喪的悶氣,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正夾著公文包的鄭偉民走了出來。
他疑惑的看著和他差不多高的沈帆,十分訝異他居然還在門外等著。
或許是因為沈帆與陳梅的對話,鄭偉民對於眼前這個‘學習相當不錯’的學生倒沒有那麽反感了,但還是緩緩道:“你不用一直在門外等著我了,我是不會代表學校和你簽訂協議的。另外,學生的首要目標是學習,而不是去搞這些......”
沈帆沒說話,用行動打斷了鄭偉民的話——遞給他一個柱狀的黑袋子。
鄭偉民沒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本能的接過看了看,當發現居然是兩瓶醬油時不由得一怔。
又看到沈帆氣喘籲籲、被汗水浸濕透了的劉海,便明白了一切。
這是眼前的學生特意去買的,是一份並不算貴重的心意。
沈帆沒等鄭偉民開口拒絕,搶先一步道:“鄭副校長, 兩瓶醬油一共三塊。”
鄭偉民這次真有些愣住了,他沒想到沈帆居然開口一步會問他要錢。
他不由得啞然失笑,心想這小子年紀輕輕,辦事卻像個滴水不漏的老狐狸。
若是沈帆不要錢,鄭偉民還真未必會接這兩瓶醬油……
而沈帆的做法,無疑是把原本濃厚到有些超出師生正常范圍的幫助稀薄到了鄭偉民能接受到的范圍……
學生幫老師跑腿買瓶醬油,很正常啊,又不是沒收錢。
沈帆費了那麽大勁,累的小臉通紅,鄭偉民要是連這點好意都不肯接受,那就是他太小心眼了。
鄭偉民的深深的看了沈帆一眼,“三塊是吧?”
沈帆笑著點頭。
鄭偉民從褲兜中摸出三個鋼鏰遞給了他,不鹹不淡的道:“首先,謝謝你幫了我的忙,其次,別以為你用這種方式就能夠讓我簽協議,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他說完就走了,只剩下沈帆握著三個散發著余溫的鋼鏰。
沈帆當然沒有天真到買了兩瓶醬油就指望鄭偉民簽字簽協議的地步,但是他知道了鄭偉民並不是不能被打動的鐵石心腸。
至少鄭偉民離開時的態度和剛才相比,已經有了很大的轉變。
無論我們自命清高還是趨炎附勢,無論我們承不承認,我們都生活在一個巨大的人情社會中,沒有人能不為人情所動,而所謂的感情也正是在你來我往的走動之中愈發加深,直至沉澱到看似堅不可摧。
沈帆相信,鄭偉民遲早會簽字的,而且這一天會來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