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在電話中的協商,沈帆將會在十天后前往余杭市面談合作事宜。
如果雙方能夠達成共識、確定合作細節,那麽朱恆三將會立刻通知公司,讓他們發車來接人。
因此,沈帆要做的就是在十天內擺平校方,從而令合作能夠繼續下去。
沒錯,他要上演一出空手套白狼的伎倆。
自零零年左右國內經濟便已經有騰飛的苗頭,各大省份根據實際情況進行發展,有的省份大肆發展農耕,有的省份建廠貿易,其中貿易以南方為最。
發展的方向不同,這也是拉開南北經濟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所在的東海市第四高級中學之前並沒有校方推薦學生暑假進入南方電子廠打工的先例,畢竟在當時的觀念看來,學生還是要以學習為重。
況且令高中生進廠工作,年紀未免有些早了。
但是當幾年後,一部分高校陸續推出‘不去工廠實習就不給發畢業證’的騷操作後,某些學校的性質也將從神聖的教書育人之地變為眾人心知肚明的斂財機構。
想要勸說校方同意宣傳並且簽訂協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中牽扯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人物——如今的副校長,鄭偉民。
校長在時,鄭偉民是副校長;校長不在時,他就是校長。
如果鄭偉民率先拍板同意,底下基本不會有反對的聲音。
沈帆在學校中見過鄭偉民幾次,是個頭髮花白、有著國字臉、終日表情凝重的刻板老頭,仿佛下一刻天都要塌下來了,為人古板、思想陳舊,學生們對他的印象都很深,也都有些怕他。
而他的孫女鄭瑞彤,也同樣是第四高級中學的學生,比沈帆還要小上一屆,在學校裡可謂是小有名氣。
因此,沈帆決定前往學校去找鄭偉民一趟。
在路上他恰巧遇到了王博,後者看到他連忙朝著他擺手:“沈帆,沈帆!你穿這麽乾淨是要幹什麽去?不會是去找邊詩婷道歉吧?”
他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賊眉鼠眼的朝著沈帆眨眼。
沈帆有些無語:“別提她行嗎?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我去學校找鄭校長,鄭偉民,你應該有印象吧。”
王博頓時一愣:“你找那個老頭幹什麽?”
“有點小生意想和他談談。”
王博果然露出不相信的神色:“你就吹吧,就你?還和副校長談生意?你和洗腳小妹談生意比較靠譜。”
沈帆似笑非笑的道:“怎麽,看不起人?”
王博心中的確不以為然,但為了照顧兄弟的情面還是打了個哈哈:“沒有沒有,我相信你是個乾大事的人。”
本來只是一句客套話,沈帆卻認真的點頭:“我也這麽覺得,你要和我一起去嗎?順便見見你老姑夫。”
王博剛想問誰是我老姑夫,轉念一想沈帆這是在罵他呢,頓時罵道:“滾你丫的,我才不去,我平時見到他連躲都來不及。”
“都畢業了你怕什麽?難不成還怕他不給你發畢業證?膽子真小。”沈帆反手使用只因將法。
王博頓時眼前一亮,很有優越感的道:“對啊,我都畢業了我還怕他幹什麽?走,正好我也去學校逛逛,看看還沒有放假的學弟學妹們,碰到漂亮的還能上去勾搭兩句。”
沈帆知道王博純粹是口嗨哥,他屬於在男生面前裝逼十足“我和女生搭訕的方式都是直接上嘴親”,見到女生就雙腿發軟說話結巴,比碰到班主任還害怕,走後就嘴硬說剛才痔瘡犯了,不然指定就親上去了。
老悶騷男了。
二人來到學校,下課時間的操場上男女三兩成群,男生大部分剃著乾淨利落的短發,女生們則是馬尾辮或齊劉海,稍微長點的劉海剛剛蓋過眉毛,男生借著和兄弟打鬧的名義偷瞄著心儀的女生,女生透過反光的玻璃鏡偷偷觀察著喜歡的男生。
望著這極具青春色彩的一幕,沈帆的腦海中不自覺想起許嵩的那句‘當年素面朝天要多純潔就有多純潔’......
這就是青春的味道嗎?真好啊。
“那個,你真打算和邊詩婷掰了啊?”王博好奇的問,終究還是忍不住八卦之魂的侵襲。
沈帆糾正道:“不是掰了,而是我們從來就沒在一起過,就算有也只有不到十秒,請注意你的措辭。”
“可這是為什麽啊?”王博不死心的問,他實在不理解昨天的沈帆還很有舔狗精神的噓寒問暖,好不容易熬到苦盡甘來卻撒腿就跑,就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一樣。
沈帆隨口道:“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啊,我都說過了。”
“真的假的?誰啊誰啊?我認識不?”王博滿臉好奇。
“不認識, 以後有機會帶你看。”
“哦......好看不?”王博很真實的問。
“比邊詩婷好看十倍。”沈帆又隨口胡謅。
王博本來已經相信了,聽後又有些懷疑,自己這兄弟長的沒那麽帥,學習成績也一般,兜比臉還乾淨.....起碼兜不會長青春痘,邊詩婷在班裡已經算是很好看的了,比邊詩婷還好看十倍,人家憑什麽能看上他?
吹吧你就……王博心中腹誹。
二人徑直朝著領導雲集的辦公樓走去,感受著驚人的壓迫力,王博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他雖然嘴上說著不怕,但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相比之下,沈帆就大膽了許多,他像是逛自己家一樣在辦公樓中橫衝直撞,王博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感慨沈帆什麽時候膽子這麽大了,心中居然莫名羨慕他的灑脫......
沈帆二人徑直來到三樓,最終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了一個破舊的木牌:鄭偉民辦公室。
門是虛掩著的。
沈帆剛想推門進去,卻被王博猛的拉住了,他小聲道:“我突然有點鬧肚子,要不我在樓下等你吧......”
沈帆知道他怕了,倒也沒有多做阻攔,反正合作這種事有他沒他都沒差別,帶著他反倒會壞事:“行。”
王博走後,沈帆敲了敲門,裡面傳出不太熟悉的渾厚聲音:“進。”
沈帆推門而入,鄭偉民的辦公室很整潔,檀黑的桌面被擦的像一面鏡子,桌上放置著一盆不知道什麽品種的小草,角落中的洗臉台上還擺著老土的花色洗臉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