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朱恆三知道沈帆是個十幾歲的小孩,恐怕連他的電話都不會接。
即使接了,也會想方設法去核實沈帆的真實身份,測試他有沒有能夠合作的能力。
而當時的沈帆是經不起測試的——因為他還沒有拿下鄭偉民代表校方的合作協議,換句話說,當時他除了創業的想法之外什麽都沒有。
就連女人都不相信什麽都沒有的男人,朱恆三這種人精自然也不會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你這不是開局一張嘴,全靠畫大餅嗎?
而拿到鄭偉民合作協議的沈帆自然無懼這些,現在的他已經有了對話的資格。
甚至是優勢方。
朱恆三苦笑道:“當然可以,只是我沒想到您居然這麽年輕......”
唐曉清光滑的腦門上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劇情怎麽和她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沈總?朱經理居然叫這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男生叫沈總?
難不成真是來合作的?
“等等等等,”唐曉清連忙打斷了二人之間的對話,她不確定的道:“這個男的是......”
朱恆三覺得有些奇怪,心想這男的不是你帶回來的嗎?你居然不認識?
“是的小姐,我和沈總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事先通過電話的。沈總是東海市著名勞務公司的骨乾,為我們解決新開辦的四號線人手不足的問題......”
朱恆三介紹時特意把沈帆的身份烘托的高大上一些,畢竟人是他找來的,如果找的是個什麽能力和資源都沒有的小癟三,從而耽誤了工期,他這個人事部經理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唐曉清面露狐疑之色:“有多著名?”
這個問題一下就把朱恆三難住了,沈帆雖然說過他是勞務公司的,但朱恆三並沒有問是哪個勞務公司。
他當時滿腦子都是救星雖遲但到,他也能夠順勢保住狗頭。
沈帆坦誠的道:“其實我不是勞務公司的人,我只是一個剛剛高三畢業的學生,就連這身西裝都是我租的。”
朱恆三有些懵逼。
你不是勞務公司的?那你幹什麽來了?自費旅遊來了?
霎那間,朱恆三剛剛彩色的世界再度轉為了黑白色。
他突然有種想要把眼前一臉淡定的男生給錘死的衝動。
我把你視為救命稻草,你特麽耍我?!
然而還不等朱恆三紅溫,沈帆卻反問道:“敢問朱經理,我來到余杭市的目的是什麽?你們是單純的想要找個勞務公司的人員,還是想要解決新建流水線人手不足的問題?”
朱恆三一滯,剛欲升騰起的怒火也隨之停滯,他呐呐道:“當然是為了解決流水線人手不足的問題啊......”
“只要我能幫你們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我是什麽身份又有什麽關系?”
朱恆三覺得有點道理,可還沒等他問出‘既然你不是勞務公司的人,又怎麽能解決人手問題’,隨即沈帆從懷中拿出了一份保存完好的合同遞了過去。
朱恆三狐疑的接過合同看了幾眼,原本面如死灰的瞳孔中逐漸亮起了生機。
這份合同,便是沈帆作為甲方,以及鄭偉民代表的學校作為乙方簽訂的合作協議。
在合作協議中,學校將授權甲方(沈帆)擁有鼓勵學生進行集體性工作的權利,並且在開會後確定是否選擇甲方所推薦的工作機構。
雖然在合同中沒有明確拍板會選擇沈帆所推薦的工作機構,但是朱恆三知道,只要能簽下來這份合同,只要甲方推薦的工作機構不是離譜到危及學生安全的地步,都不會被校方否的。
因此朱恆三十分激動:“沈......沈總,這份合同是真的還是假的?”
“現在可是法治社會,朱經理覺得我會弄一份假合同來逗你玩嗎?”沈帆淡淡的道。
“不會,自然不會,”朱恆三連忙賠笑著道,同時在內心重新評估起沈帆。
勞務的合作協議的油水很大,很多勞務公司打破了頭皮都想拿到授權合同,但是能做到的很少,畢竟學校也要口碑,不會放任黑心勞務公司瞎搞。
而沈帆作為學生能夠拿到合同,其中的利害關系就不得不讓朱恆三多想了。
看來眼前這家夥和學校有很深的關系啊......朱恆三暗暗心想。
唐曉清有些好奇的道:“這個合同很難拿到嗎?”
朱恆三苦笑一聲,點點頭。
其實早在四號線計劃開通時,唐曉清的父親,也就是二木電子廠的老板就找過幾個高校,想要提前部署好四號線的工人上崗問題,而那些高校也並非不願意與之合作。
畢竟能賺錢的事情誰不願意去做?
可校方的要價都很高, 甚至比尋常的工人還高,這是二木電子廠絕對接受不了的。
這些錢落不到學生的手中,學生的工價還是一樣的低。
可合同上沒有明確標注學生的單價,朱恆三擔心沈帆會借此獅子大開口。
唐曉清有些不情願的撇了撇嘴:“沒想到還被你給裝到了,不過話說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埋伏在便利店中故意利用我的同情心引誘我的?”
“你這話說的,你看起來難道像個有同情心的人嗎?”沈帆認真的道。
“當然,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愛心泛濫,可沒想到這次被你這個有心之人給利用了。”唐曉清咬牙切齒的道:“你們這些男人現在搭訕的方式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實在是防不勝防。”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對朱經理的興趣都比對你的興趣大?”沈帆反問。
朱恆三大駭,連忙擺手:“沈總言笑了,我老婆不讓我出軌,特別是和男的。”
他頓了頓,咬著牙像是做出了某種犧牲:“可如果沈總有很特殊的要求的話,為了公司的發展,我也能夠做出必要的妥協。只是希望小姐能夠在董事長面前多替我美言幾句......”
唐曉清認真的道:“朱經理大義,我一定會讓我爹給你漲工資的,這是你應得的。”
“朱經理你誤會了,我說的是我們之間的合作......”
眼看二人越說越沒譜了,沈帆不著邊際的朝外挪了兩步,和這個肥頭大耳的家夥保持一定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