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帆在朱恆三的攙扶下回到了賓館,兩個醉醺醺的酒鬼在房間門口硬是站著聊了二十分鍾,一口一個兄弟、一口一個哥們,最終像是即將分別的情侶一樣戀戀不舍的告別。
至於是情深似海還是惺惺作態,就只有他們自己的內心才知道了。
關上房門,沈帆迷離的雙眼瞬間清醒了大半。
唐金輝的判斷沒有錯,沈帆不可能會在二人面前喝醉。
因為他也不能確定,自己會不會在酒後失言,說出不該說的話。
他前世多年的工作經驗告訴他,如果一個人經常在酒後失態,他在工作圈子中混的一定不怎麽樣。
可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喝白酒了,又或者是現在的身體不適應飲酒,沈帆隻覺得肚子中翻江倒海,每次打嗝都會有種想吐的感覺,甚至就連口腔中唾液的分泌速度也加快了數倍。
他意識到,自己要吐了。
沈帆疾步來到衛生間,打開馬桶蓋子半跪在地上,看著即使無限清澈也會感到惡心的廁水,沒過兩分鍾就哇啦啦的吐了出來。
大吐特吐一番後,沈帆好受了許多,他洗漱一番後便昏昏沉沉的倒在了床上。
......
東海市,寂靜深夜的路邊,邊詩婷與李明冉坐在長椅上,前者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並不好,披頭散發的模樣完全沒有在學校時驕傲的神采。
“冉冉,我知道這麽晚了我不該打擾你休息,可是我真的睡不著。”邊詩婷歎息道。
李明冉道:“是因為沈帆嗎?”
聽到這個最近讓她茶不思飯不想的名字,邊詩婷不可避免的心中一顫,眼神卻愈發黯淡,她默默的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李明冉恨恨的道:“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他有什麽好的?他學習成績很好嗎?”
邊詩婷搖了搖頭。
“他有錢嗎?”
又搖了搖頭。
“他長的帥嗎?”
邊詩婷猶豫了一下:“我覺得沈帆長的還......”
她本來想說還行,但看到閨蜜的臉色有些難看,她連忙改口:“長的也挺一般的......”
“對啊,他長相沒有成績沒有錢也沒有,你說你每天為他勞心傷神什麽呢?”
邊詩婷有些茫然的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是我好像真的有些喜歡上他了。”
“要我說你就是見的男人太少了,咱們東海市畢竟是個小地方。等去省城上了大學,就憑你的長相,要什麽優秀的男生沒有?到那時候就算沈帆跪著來求你,你也不會回頭了。”李明冉侃侃而談。
她嘖嘖道:“我要是有你這幅長相,就去追大學裡長的最帥的帥哥!這在電視劇裡叫什麽來著?哦對了,校草!和校草談戀愛,這得多有面子啊。”
李明冉的腦海中已經不自覺的幻想出自己與校草在大學操場上一起散步,其他女生紛紛投來羨慕目光的場景了。
只可惜她相貌平平,優秀的男生根本看不上她,否則也不至於三番五次的逗王博玩了。
“可是我不想和校草談戀愛......”邊詩婷歎息道。
雖然她也經常看偶像劇,但是最能引起她共鳴的並不是男女主神仙眷侶般的愛情,而是男二號對於女主的深情過往。
而在以往,沈帆就是那個男二號。
每當閉上雙眼,她總會想起來沈帆在過去兩年的時間裡對自己的好。
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道:“我想去大昌大學。”
李明冉先是覺得大昌大學很耳熟,隨後突然想起來這不是沈帆要去的大學嗎?她瞪大了雙眼,滿臉震驚的道:“你該不會是想去找沈帆吧?”
“我只是覺得這個學校挺好的......”邊詩婷有些心虛的道,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她的心思。
李明冉還想勸說,但見到邊詩婷態度有些堅決,只能在心中下定主意,一定要想辦法打消掉閨蜜的念頭。
......
次日一大早,沈帆洗漱好後下樓,正在大廳中等候的朱恆三看到他後連忙迎了上來,笑著道:
“沈兄弟昨天晚上睡的怎麽樣?”
沈帆拍了拍太陽穴,苦惱的道:“睡的一般,白酒的勁兒太大了,害得我夜裡起床吐了好幾次。”
他又有些緊張的試探道:“昨天晚上我沒說錯什麽話吧?”
“沒有沒有,昨天你和唐董聊的很投緣啊。可以說是相,相,那個成語叫什麽來著?”朱恆三也想賣弄一下自己的文化知識,奈何初中都沒能上完,肚子裡的墨水實在有限,一開口就卡殼。
“相談甚歡,”沈帆補充道。
“對對對,相談甚歡,”朱恆三道:“距離發車的時間還早, 我們先去吃個早飯吧,我帶沈兄弟領略一下我們余杭市本地的早市。”
沈帆自然沒有意見,二人來到美食一條街逛了一圈後,他終於明白未來十年後的余杭市為什麽有‘美食荒漠’的稱呼了。
所謂的‘荒漠’,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初見端倪了......
二人從南來走到北往,忙碌了兩個小時的沈師傅和朱師傅最終還是選擇了吃酒店提供的免費包子......
簡單的墊了肚子,他們來到火車站,進入候車室候車。現在的候車室還沒有安裝中央空調,可供換氣的窗台也少的可憐,候車室的空氣中彌漫著與綠皮火車相仿的汗臭味,甚至還有此起彼伏的爭吵聲,令原本就悶熱的天氣愈發煩悶。
沈帆二人耐心的等了半個小時,坐上擁擠的綠皮火車,朱恆三說他還是第一次去東海市,問有沒有什麽土特產能帶回去的。
沈帆好奇的問道:“是給老婆孩子帶的嗎?”
朱恆三笑著拍了拍肚皮,眼睛習慣性的眯成一條縫:“沒老婆。”
沈帆一怔,他倒是沒問過朱恆三的家庭。按道理說他今年三十出頭,早就過了成家的年紀才對,怎麽會沒老婆呢?
朱恆三似是看出了沈帆的心中所想,道:“以前是有的,只不過跟別人跑了。”
“為什麽?”沈帆問。
“還能因為什麽?窮唄。”
雖然朱恆三竭力想表現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但沈帆還是能敏銳的察覺到語氣中的一抹自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