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發生的事情,此時易中海並不知道。
今天廠裡有特殊任務,作為八級工的他被留了下來。
等他從廠裡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
不過他並沒有因為晚下班而有情緒,反而因為完成了任務被廠裡領導誇獎,心情相當不錯。
口袋裡揣著的幾張肉票,更是讓他自豪。
有了這幾張肉票,這個月的生活就能得到大的改善了。
別看他現在工資是院裡最高的,但因為物資限量供應,外面買什麽都要票,錢攥在手裡都花不出去。
當然了。
真想要享受,也不是沒辦法,總有不用票的法子。
只是家裡沒孩子,考慮到將來養老的問題,他不得不攢點家底,平時還是很節儉的,生活水平並沒有高出院裡人太多。
唉!
想到這,易中海又忍不住歎了口氣。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一大爺,吃了沒?”
“還沒,剛從外面回來。”
“才下工?”
“嗯,今天廠裡有任務。”
“我說呢!今天比平時晚了那麽多,不愧是一大爺,覺悟就是高,時時刻刻在為國家建設出力。”
“您誇了!”
“嗨!這是事實……”
一路上,從前院到中院,易中海覺得院裡的鄰居要比往日熱情不少。
不過他也很享受這種感覺。
尤其被那麽一捧,感覺整個人身子都輕了。
“當家的,你回來了?”
剛回到家,一大媽就迎了上來,趕緊拿出在爐子邊溫著的饅頭和菜。
饅頭是用二合面做的,也就是用玉米面和白面混起來的面,不是那種純白面。
這年頭糧食有定量,按人口工種供應,能吃上二合面的饅頭,已經領先絕大多數人,好多都在啃窩頭棒子面,甚至農村有的連黑窩頭都吃不飽。
菜有三樣。
炒白菜,鹹菜和炒雞蛋。
鹹菜算一樣,炒雞蛋更是葷菜,別家沒點好事還吃不上。
對於他們兩口子來說,雖然不能頓頓有雞蛋,但飯桌上還是常見的。
“老太太那邊送飯了嗎?”
用一大媽遞過來的濕毛巾擦了擦手,易中海來到桌子前坐下,拿起一個二合面饅頭就問道。
“送了,還專門分了點雞蛋過去。”一大媽答了句,又有些猶豫的說道,“不過老太太有些不高興,說好久沒見著肉了,吃的沒滋沒味……”
聞言。
易中海手上的動作一頓,有些不滿,“這年頭誰見天的吃肉,雞蛋也是葷腥,別人想吃還吃不上。”
見易中海不悅,一旁的一大媽也不敢吭聲了。
沉默了下,易中海從口袋裡拿出那幾張肉票,放在桌上,對著一大媽說道:“這是今天廠裡獎勵的,明天你去市場割點肉回來。”
“哎!”
一大媽連忙應了聲。
便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聲音。
“一大爺在家嗎?”
“誰呀?”
一大媽起身去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是前院的趙大年,連忙說道:“是大年啊,快進來。”
“呦!一大爺吃飯呢,我這來的不是時候。”
從外面進來,趙大年的視線一下子就落在了飯桌上,忍不住開口。
正常情況下,誰也不會在飯點串門,這是大家的共識。
畢竟每家每戶的供應糧有限,沒什麽事誰家也不會隨便擺闊氣請人吃飯。
用自己的糧食份額請別人,那自己就得挨餓。
飯點的時候上門,很容易被人認為是打秋風。
招人恨的!
哪怕真的上別人家吃飯了,大多時候也會自備糧票。
“不打緊!大年吃了沒?沒吃的話,一起過來吃兩口。”
人都進來了,易中海也不好往外趕人,直接招呼道。
再怎麽說也是四合院裡工資最高的,更別說他還是院裡的一大爺,不能讓人看小氣嘍!
“一大爺您繼續,我自己在家吃過了。”
本來就是有事上門,趙大年自然不可能就這麽離開,客套一下,見易中海挽留,就順水推舟的留了下來。
來到飯桌旁,自顧自找了張椅子坐下,留意到桌上那幾張肉票,趙大年的眼睛忍不住放光了。
“嘖,一大爺您家裡還有這麽多肉票呢?”
趙大年不由羨慕的開口。
同時更加相信自家婆娘說的那些。
果然!
整個四合院裡,就一大爺家日子過的最寬裕。
這肉票可是好東西。
自己算是來對了。
聽到趙大年的話,易中海的臉上閃過幾分尷尬的神色,不著痕跡地瞪了一大媽一眼。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剛才也不知道收起來。
易中海故意不接話茬,見一大媽緊張的把桌上肉票收起來,直接轉移話題:“大年,你這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還真有點事想找一大爺你幫忙。”
想到今天過來的正事,趙大年只能先收起了其他心思。
“有事你說,能幫的我盡量幫,幫不了還有院裡其他人呢!”知道趙大年有事相求,易中海並沒有把話說死。
又不是十七八九的愣頭小子,怎麽可能對方一說,他就大包大攬的答應下來。
見狀,趙大年嘗試著開口道:“是這樣的一大爺,我最近手頭攢了點錢,想買輛自行車……”
“這是好事啊!一大爺支持你。”
聽趙大年說想買自行車,易中海大感意外。
不過他的心裡又有點煩躁。
趙大年想買自行車,自己能幫上什麽忙?
無非是錢和票。
這一輛自行車可不便宜,他現在都不舍得買。
易中海有些為難,在想著待會兒怎麽拒絕。
“你是想讓我出面幫忙說說,讓三大爺把手裡的那張自行車票勻給你?”故意把話題往閻埠貴手上那張自行車票上引,易中海有些為難道,“這事不容易啊大年。”
然而,趙大年卻說道:
“一大爺您誤會了,我不要票,就是買自行車缺點錢。”以為易中海想岔了的趙大年連忙解釋。
“你手裡有自行車票了?”
易中海震驚。
他一個堂堂八級工都沒有。
至於工業券?
那可不是一張兩張的事。
“那倒沒有……”
趙大年有點小尷尬。
“那你怎麽買?”
“我準備上外面修車鋪或者委托商店淘換一輛舊的。”
一聽趙大年是這打算,易中海有點頭疼了。
這擺明了是來找他借錢的。
不過趙大年既然找上門,並且開了口,易中海也不好直接拒絕,只能試探著問道:“那你打算借多少?”
“不多,借個一百,我自己再湊湊,基本上就夠了。”
“咳…咳咳……”
趙大年不要臉的話,差點讓易中海一個二合面饅頭噎死。
一百塊!
不多?
他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
“當家的,當家的你怎麽了?”
正在裡屋的一大媽聽到外頭的動靜,連忙跑了出來。
“沒事,就是這饅頭太幹了,有點噎到了。”喝了口水,緩過來的易中海假裝提醒一大媽道,“下次和面的時候,記得多放點水。”
“我知道了。”
一大媽給易中海順了順後背,看他沒事了,又回到了裡屋。
屋裡再次剩下兩個人。
易中海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抬起頭看著趙大年,犯難的說道:“大年啊,這一百塊錢不是筆小數目,伱這這麽突然,一大爺也沒什麽準備,恐怕是有心無力。”
開口婉拒了。
他自己都還沒自行車呢!
怎麽可能借那麽多錢幫別人買自行車。
也不知道趙大年是怎想的。
易中海心中腹誹。
被易中海拒絕,哪怕他說得好聽,但趙大年還是不爽的撇了撇嘴。
拿不出來?
一個月九十九的工資,打死趙大年都不相信易中海拿不出來區區一百塊。
說出去誰信啊!
不過一下子要借一百塊錢確實不容易,趙大年只能退而求其次道:“要不然這樣,一大爺您先借我五十,其他的我自己再想想辦法。”
“咳!”
易中海尷尬的咳了一聲。
自己都拒絕的那麽明顯了。
沒想到趙大年還好意思跟他開口。
“五十……”
“一大爺,您一個月九十九的工資,不會說連五十都拿不出來吧?”
“你不知道啊大年,一大爺雖然工資高,但也不容易,你一大媽身體不好,每個月去醫院就要花不少錢……”
“您就直說吧一大爺,到底能借我多少錢?”
“這……”
就在易中海糾結的時候,門外響起了如同天籟般救命的聲音。
“一大爺,您在家嗎?”
“在在在……”
見易中海忙不迭的起身去開門,趙大年的臉色迅速陰沉了下來。
“哎,是建國啊!”
看到楊建國出現在面前,易中海感到前所未有的親切,笑著問道:“你找一大爺是有什麽事?”
同樣看易中海異常親切的楊建國開口:“嗐,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最近手頭有點緊,想找一大爺借點錢周轉周轉。”
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