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還是出了意外。
等蘇木和薑半夏結束在海邊的放空,完美地錯過了最後一班列車。
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薑半夏想喝清酒的夢想實現了。
此刻,酒店,雙人房。
蘇木有些拘謹地盤腿坐在地下,薑半夏則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上,茶幾被拉過來當做桌子,上面沒有燒鳥,只有從羅森買的關東煮和兩瓶清酒。
蘇木拘謹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日本酒店的房間通常都不是很大,更別提是小樽這個小城市的酒店,從床到牆也就大概幾十公分,頗有香港酒店的逼仄。另一個就是這還是他第一次和除了親人外的異性同住一個屋簷下,那次山洞不算。
在開房的時候,他明確提出男女有別,可他英文不好,又不懂日語,於是薑半夏就先斬後奏地定了一間雙床房,美名其曰方便今晚一醉方休。
“如果不是羅森,我們今天的一醉方休只怕就要泡湯了。”說到這,薑半夏頓了下,“可惜我們沒去東京,不然就可以去最孤獨的羅森打卡。”
蘇木笑了笑,他知道薑半夏說的是距離東京市區大概80KM的富士山下的一家羅森便利店,從這家便利店向後眺望,便是常年覆蓋著大雪的活火山富士山。大概是距離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如此之近,所以帶著城市煙火氣的便利店才會顯得如此孤獨。
“我好像有些明白你說的旅行就要有遺憾,正是因為遺憾,才會有下一次的旅行了。”
“如果你想去羅森便利店打卡,還可以去群馬縣的榛名山,《頭文字D》就是在這裡取景,在那裡可以找到周董的同款羅森。”
薑半夏也笑了,她喜歡蘇木好像無所不知的樣子。
於是她大口咬了下魚籽燒,又美美地喝了一口燒酒,隻覺得開心極了。
“蘇木,你倒是喝啊,今天又不用你送我回家,喝醉了咱倆直接倒頭就睡。”
蘇木能說什麽,說他很拘謹,很害羞嗎?對比薑半夏的坦然自若,那他這拘謹是不是別有心思?
於是他只能借著薑半夏的話往下說,“我想起了《我的野蠻女友》中牽牛和宋明熙初次相遇的開房。”
“喂,蘇木,你不要太過分!”
顯然薑半夏也看過《我的野蠻女友》,電影牽牛和宋明熙第一次相遇是在站台,但宋明熙喝醉了,牽牛好心帶著宋明熙開房,結果卻被喝醉的宋明熙吐了一身。
薑半夏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到蘇木胳膊上就是一巴掌。
“啊,好痛!”
但薑半夏卻並不買單,“如果我打你,一定要裝得很痛,可如果真的很痛,那就要裝得沒事。現在,你還痛嗎?”
“一點都不痛。”蘇木咬著牙。
下一刻兩人都大笑了起來,而且經過這個小插曲,蘇木也放松了下來,只要他問心無愧就好了。
......
不知過去了多久,薑半夏毫無形象地躺在床上,而蘇木則靜靜地靠在牆上,只是臉上的酡紅很明顯,顯然,兩人都有些微醺。
“蘇木,你怎麽那麽好啊,和你一起旅行真是太開心了,咱倆既能歲月靜好,還能把酒言歡。”
“那以後我都做你的旅遊搭子,陪你看遍全世界。”
可是蘇木許久都沒有等來‘好’,酒精讓他有些思維遲鈍,說實話,這就是他不喝酒的緣故,當喝酒之後,你就不再是伱,你很難控制自己。
等蘇木抬頭想要看看薑半夏為什麽沒有回應的時候,卻發現薑半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翻了個身,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蘇木不知道薑半夏的小腦袋瓜裡在想什麽,他隻覺得托著腮的薑半夏可愛極了,好看極了,比小時候看賈靜雯版的趙敏托著腮都好看。
“在想什麽?”
“蘇木,你離我近點。”
還不等蘇木反應,薑半夏已經伸出手環著蘇木的腦袋,強製靠近自己,而她更是額頭頂著蘇木的額頭,兩人一刹那只在咫尺之間。
“蘇木,剛才我在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什麽?”
“咱倆在一起過得這麽開心,萬一以後我遇不到比你更好的人怎麽辦?”薑半夏醉眼朦朧,小臉皺著。
聽到這句話,蘇木怔住了......
下一秒不知道從哪裡突然湧出來一股勇氣,可能是薑半夏的語氣特別憂愁,他很想為薑半夏排憂解難。也可能是薑半夏說話時的酒氣吹在他臉上,讓他醉的更深了。
“半夏,那我給你托底吧。”
“嗯?”
“如果三十歲你還未嫁, 我還未娶,咱倆就在一起怎麽樣?”
蘇木讓自己的語氣盡量輕松,甚至還扯起一絲微笑,好像是在開玩笑?人就是這樣,往往只有借著開玩笑才敢說出真心話。可醉意讓蘇木沒法做一個合格的演員,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清晰的緊張。
好在薑半夏也已經喝醉,她根本沒聽到蘇木的緊張,聽到蘇木這個提議後,她松開了蘇木的腦袋,哈哈大笑道,“蘇木,你這個提議好,我們為這個提議乾一杯。”
蘇木沒想到薑半夏會是這個反應,都說酒後吐真言,是不是薑半夏也覺得自己還不錯,是可以托付終身的人?
就在蘇木舉起酒杯的時候,薑半夏又忽地停下了碰杯的姿勢,她皺著眉頭,“不行不行。”
“什麽不行?”
“我們在一起不行。”
短短幾秒鍾,蘇木的心情就像過山車,剛剛還衝上雲霄,現在又跌入了谷底。
“為什麽?”
薑半夏看著蘇木的眼睛,很認真道,“愛人會分開,只有好朋友才會一直在一起,我要跟你在一起一輩子,一起全世界散步呢,所以我們不能做愛人。”
“是嗎?”
可惜沒有人來回答蘇木的疑問,因為薑半夏在說完之後,就已經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蘇木強撐著起身,將薑半夏扶正,給她蓋上被子,也回到了自己床上。
只是他保持著側睡的姿勢,這樣方便他能看到薑半夏。因為月光的緣故,他還能看到薑半夏的睡顏。
不知過去了多久,蘇木發出了一聲深深地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