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16號,晚上七點,新千歲機場。
這場從浦東機場出發,在東京轉機三個小時,總時長八個多小時的旅程終於到達目的地。
本來已經昏昏沉沉的薑半夏,在出機場的那一刹那,立刻生龍活虎起來。
拉著蘇木坐上接機的大巴,火速辦完入住,然後馬上趕往拉麵一條街,進行在劄幌的第一頓飯。
等到吃飽喝足,愜意地從拉麵館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鍾。
現在雖然是春天,因為北海道的地形原因天氣還是有些冷,但好在剛剛吃完的拉麵讓兩人身上都暖洋洋的。
“蘇木,劄幌拉麵還不錯,我喜歡裡面的叉燒。”
蘇木點點頭,劄幌拉麵是日本三大拉麵流派之一,以味增著稱,而叉燒,和溏心蛋,海苔幾乎是拉麵的三大標配。
“這場旅行開了個好頭,我有些期待明天的小樽之旅了。”
這次團建總共是五天時間,20號下午四點返程。相比來時,回去的時候會好受很多,不用轉機,四個小時就能到達魔都。
但行程雖說是五天,考慮第一天已經過去,最後一天時間不富裕,蘇木早就和薑半夏商量好,兩人第二天就去小樽遊玩,不在劄幌花費太多時間,好好在小樽玩一下,畢竟這才是兩人最想去的地方。
準確的說,是蘇木想去的地方。
薑半夏舒展著身子,走在前面,盤算著明天的計劃,“我們明天早點起床,先去車行租輛車,上午去船見阪,還可以在小樽運河坐船,等到下午去天狗山,可以看看夕陽,然後晚上趕回來。”
“其實我建議乘坐JR列車,從劄幌過去小樽只需要45分鍾,我們可以在車廂內悠閑地看窗外的風景。”
JR列車即日本的鐵路公司,在日本國內主要城市都有鐵路鋪設。
“你就喜歡這種慢慢悠悠的方式是吧?”
蘇木笑而不語,但沉默就是回答。
薑半夏也笑了,“那就聽你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走著,蘇木忽地開口,“半夏,我以為在投票的時候,你會選擇去蓉城。”
“為什麽會這麽想?”
“因為你說過,想讓我陪你去蓉城散步。”
薑半夏眼睛微睜,明顯是驚詫蘇木會記得她隨口說的話,可她卻沒有想過,她也會時常記得蘇木隨口說的話,就比如蘇木隻提過一次的電影《情書》。
“蓉城隨時都可以去,可難得有機會來國外,還是你喜歡的電影取景地嘛。”
薑半夏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你的意志高於我的意志,你的喜好高於我的喜好。
當兩個人相處的時候,常常忘記自己,隻記得對方的時候,這其實就是一種信號了。
心理學家們發現,我們之所以能和特定的人發展友情甚至更進一步的愛情,往往就是由於‘被看見’,被看見就意味著自己的需要,自己的情緒,被對方看見,你從Ta這裡受到了重視,感受到不一樣的體驗。
而現在,蘇木和薑半夏,其實都在互相‘被看見’。
蘇木看見了薑半夏的想要,薑半夏看到了蘇木的心願。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中似乎有一種叫愛情的東西在飄。
“謝謝。”蘇木的聲音很輕,但這句謝謝很重,因為他感受到了薑半夏的心意,他一向很細膩。
不過薑半夏就是個糙漢,拍了拍胸脯豪爽道,“多大點事,這次我陪你在劄幌散步,下次你再陪我去蓉城散步不就行了?”
“好。”
忽地,薑半夏發現了不一樣的風景。
“哇,蘇木,快看,這裡還有櫻花在開唉!”
薑半夏一路小跑,蘇木緊跟其後。
大概是北海道的天氣太冷,本應該三四月份花期的櫻花,五月份竟然還綻放在劄幌街頭。
薑半夏臉上的驚喜肉眼可見,“今年本來打算讓你陪我去顧村公園看櫻花,後來都忙忘了,月初的時候想想還覺得挺遺憾,沒想到現在竟然在劄幌看見了,我們好幸運啊。”
“可能這就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覺得是認識伱之後, 我好像開始變幸運了,就像這次,如果不是想要陪你來小樽,也許我今年就看不到櫻花盛開。”
“這說明善良的女孩運氣不會差。”
就在這時,一陣夜風吹過,花瓣飄落,滿天花雨。
站在櫻花樹下的薑半夏驚喜地張開雙臂,一刹那她的頭髮上,肩膀上,衣服上,都落滿了花瓣,路燈的暖色光芒打在薑半夏身上,此時的薑半夏像神明少女,又像花中精靈。
不,那空中飛舞的不是花瓣,是一隻又一隻蝴蝶!
一時之間,蘇木看的都有些癡了。
旅行的意義是什麽?阿蘭.德波頓在《旅行的藝術》中寫到:旅行的一大意義就是獲得‘凝固的時間點’,具體來說,就是我們在旅行中期待遇見美好,而與美好邂逅的那一刻,會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握住此刻不放,並使它成為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正是這種期待,我們才會踏上旅行。
而此刻,就是蘇木想要的‘凝固時間點’。
大概是蘇木的目光太灼人,饒是神經大條的薑半夏也察覺到不對。
“在發什麽愣?”
蘇木頓時清醒過來,口不對心道,“很少見過滿天櫻花飛舞的景象,一時有些呆了。”
薑半夏聞言,抖落身上的花瓣,上前拍了拍蘇木的肩膀。
“那就跟著我多走走多看看,以後陪我去世界各地散步,包管你有更多沒看過的風景。”
“好。”
“你笑什麽?”
“沒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