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五十,薑半夏家的房門被打開。距離蘇木生日過去還有十分鍾……
有時候我們越想找到一個東西,就越是找不到,比如蛋糕店。
不過好像也沒那麽奇怪,畢竟晚上十一點也不會有蛋糕店還在開門。
“蘇木,你在沙發上等我一下,給我三分鍾時間。”
說完話,薑半夏就急匆匆地去了廚房,她說今晚要有蛋糕,就一定要有!
在電影《超時空同居》中,來自2018年的谷小焦想吃巧克力蛋糕,1999年的陸鳴用饅頭片做胚,黑芝麻糊和咖啡粉做餡,給谷小焦做了巧克力蛋糕。
這個橋段給了薑半夏創意,饅頭雖然沒有,但她有吐司啊,黑芝麻糊和咖啡粉沒有,但她有奧利奧啊,只要把黑色的餅幹部分取出來壓碎不就好了,再抹點果醬。至於生日蠟燭,直接用打火機代替。
片刻後,薑半夏端著盤子出現在蘇木面前,盤子中的‘生日蛋糕’分為三層,吐司被薑半夏切成了圓形,中間夾著奧利奧碎。
說實話,蘇木有些驚呆,他真的沒想到薑半夏搞出了‘蛋糕’,但最重要的是,他竟被如此鄭重對待。
可薑半夏卻有些忐忑,“蘇木,實在是條件有限,你可不要覺得簡陋啊。”
《天下無雙》裡有一句台詞:喜歡一個人,無論她多麽平凡,在你心裡都會是獨一無二,天下無雙。
更何況薑半夏一點都不平凡,這蛋糕是真的獨一無二。
“怎麽會,我覺得這是我最期待的蛋糕了。”
“哈哈,你喜歡就好。”薑半夏松了一口氣,然後從口袋中拿出一個打火機,按動齒輪,“那就趕緊吹蠟燭,許願吧。”
過生日許願?這對蘇木是個很久遠的話題了,上次新年願望好像也是薑半夏催著許的。
當時,他許的願望是新的一年快快樂樂。
時過境遷,過了半年,他心裡有了一些突破,即使他明白不要在在意的事情上投入太多期望,不然就會有很多不必要的傷心。
蘇木透過火苗看了一眼歡喜的薑半夏,隻覺得薑半夏就像慈悲的菩薩,於是他閉眼莊重的許下願望:我想和薑半夏永遠在一起!
這願望,既是為自己許,也是向薑半夏求,因為愛上一個人,就好像創造了一種信仰,侍奉著一個隨時會隕落的神。
“生日快樂,蘇木,我真誠地祝願你以後每一年生日都有我在身邊。”
蘇木瞬間愣住了,瞧著薑半夏真誠的面孔,他沒想到,薑半夏的祝福竟然會和他的願望如此相像。
你知道,暗戀的人總會給自己找希望,現在蘇木也是大抵如此,是上天都在祝福兩人在一起嗎?
“蘇木,在發什麽呆,快嘗嘗‘蛋糕’怎麽樣。”
蘇木這才清醒了過來,拿起‘蛋糕’毫不遲疑地咬了一大口。說實話,不難吃,反而還有些特別,奧利奧碎嚼起來脆脆的,薑半夏應該還抹了草莓味的果醬,甜甜的,他喜歡。
“很好吃!”
“真的假的?”薑半夏說著話就從蘇木手裡接過‘蛋糕’,很自然地咬了一口,“我自己都不知道味道什麽樣子呢。”
蘇木人都傻了,這也太親密了,可他又沒法說些什麽,誰家過生日不分蛋糕?
於是蘇木故作輕松道,“半夏,我有個嚴肅的問題想問你。”
正沉醉在自己手藝中的薑半夏抬起頭,“什麽?”
“奧利奧中間白色的奶油,你是怎麽取下來的?”
薑半夏仿佛被點了定身穴,她眨了眨眼,“如果我說我是舔的,你會不會想殺了我?”
“嘔……”
“哈哈哈哈。”
……
夏天的風很迷人,也很讓人迷醉。
不過蘇木和薑半夏確實是醉了,兩人現在就躺在毛絨絨的地毯上,旁邊還有兩瓶空空蕩蕩的紅酒,有時候蘇木對自己都很無奈,明明很有底線的他在薑半夏身邊一點原則都沒有。
上次在日本小樽就陪薑半夏喝醉了,今天又喝醉了,好像薑半夏不是酒鬼,他才是酒鬼一般。
“蘇木。”薑半夏翻了個身,直接滾到了和蘇木距離只有幾公分的地方,眸子亮晶晶的,“我有話跟你說。”
“你說,我在聽。”
“我一直都知道人與人互相理解是世界上最困難的事情,就好像我和你,我沒有和伱在同一個家庭環境裡成長,沒有和你經歷過哪怕任何一件同樣的事情,甚至連看到同一片日落的心境,都會完全不同……”
蘇木沒有說話,因為他很認同薑半夏這個說法,《殺死一隻知更鳥》裡也有寫: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來走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問題。有時候你所看到的,並非事情真相, 你了解的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們這樣兩個獨立的個體,卻成為了朋友,好朋友。你自己也說,兩個人成為好朋友的概率很低,只有六十億分之一。所以我覺得你完全可以同我分享你的心理感受,開心的,不開心的,亦或者你有什麽願望之類的,都可以告訴我,我不是外人,你懂嗎?”
薑半夏的眼神是如此真摯,真摯到蘇木的心都快化了,這一刻,蘇木在薑半夏的眼神中只看到了自己,誰能對如此可愛的小貓說不?
“我會的。”
“真會假會?”
“真會。”
得到肯定答覆的薑半夏似乎心裡那股勁頓時泄了,整個人都醉眼朦朧的,“對了,蘇木,你的生日願望許的是什麽?”
“生日願望說出來就不靈啦,我要保密。”
“一點點都不能透露嗎?”薑半夏用手比了個一丟丟的手勢,用撒嬌發起請求。
蘇木嘴角不由上翹,“可以透露一點,和你有關。”
“嘿嘿。”
薑半夏發出了一串意義不明的笑聲,小臉一歪,找了個舒服姿勢,這舒服姿勢是指把蘇木的手拉過來當枕頭,這才心滿意足地睡去。
夜漸漸深了,可蘇木卻沒有一點睡意,聽著薑半夏的均勻的呼吸聲,他是如此滿足。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之前他不是不喜歡過生日,只是沒有那個陪他過生日的人罷了。
想到這裡,蘇木打開微信,用僅有的左手,難得的發了個朋友圈: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