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薑半夏還沒有睡。
《東邪西毒》裡有一句台詞:人最大的煩惱就是記性太好,如果所有的事都可以忘記,那麽每一天都會是新的開始。
而薑半夏失眠的原因,就是記性太好。
躺在床上已經三個小時,下午的那個吻就像電影一樣不停地在她腦海中播放。
薑半夏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不知道怎麽回事,她越控制不去想卻越是想,甚至蘇木的眼神,眼睫毛長什麽樣子,她都能想的出來。
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之後,薑半夏必須要承認,和好朋友親一下確實是件大事,要不然憑借她沒心沒肺的性格,那絕對倒床就著。
這個問題,必須要解決!難不成以後都不睡了嗎?
想到這裡,薑半夏從床頭摸出手機,打開百度:和好朋友接吻之後要怎麽辦?
沒錯,這就是薑半夏的解決方法,別人遇事不決,可問春風,春風不語,即問本心。她薑半夏,遇事不決,先問百度,百度不行,再去知乎!
明明網頁跳轉的速度很快,但薑半夏還是有些焦急。
但跳出的第一個答案刹那就讓薑半夏傻眼了,因為答案是:當然是對Ta負責啊!
薑半夏死死地盯住這一行字,明明每一個字她都認識,可此刻卻是如此陌生!
什麽歪門邪說啊,和好朋友親一下就要負責,那她豈不是早就要把閨蜜許南星娶回家了?
但薑半夏卻情不自禁地順著這個答案往下想,如果真的和蘇木結婚也不錯吧,他脾氣那麽好,結婚之後肯定讓他往東不往西,他廚藝還很好,還不用自己洗碗,他又那麽聰明,自己又長得這麽好看,將來生的兒子肯定聰明又好看,不知道得招多少小女孩喜歡......
“啊!薑半夏你在想什麽?”
薑半夏給了自己一巴掌,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嗎?現在是要解決尷尬的問題!
和好朋友發生親密接觸太難了,以往的感情不可能見面裝不認識,可是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又做不到,最起碼薑半夏做不到。好在這兩天是周末,不然她都想躲著蘇木了。
唉!薑半夏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望著天花板,失神的她,不禁在想:此刻,蘇木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失眠了?
肯定是這樣的,自己這麽大大咧咧遇見這種大事都失眠,更何況是蘇木這個心思細膩的人,他現在肯定也在輾轉反側吧......
在三公裡外,蘇木家。
和薑半夏想象不同的是,此刻蘇木正發出均勻的呼吸,靠近看,還能看到蘇木嘴角的笑容,大概,還在做一個好夢......
清晨八點,蘇木從睡夢中醒來,睡飽的他精神十足,刷牙洗臉,換上衣服,就下了樓。
周末他沒有睡懶覺的習慣,在他小區周圍有一個很大的菜市場,很熱鬧,他習慣去逛一逛。
早上的太陽很溫暖,不毒不熱,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蘇木去菜市場,也不一定買菜,他只是單純的喜歡逛,喜歡看各色人買菜的場景,喜歡這個人氣。
半小時後,蘇木心滿意足地結束了菜市場之旅,然後在附近的早餐鋪打包了一兩生煎和一份甜豆花。回到家中,打開一部清單中的電影,開始了他愜意的上午。
關於昨天發生的那個吻,蘇木內心當然不平靜,但如果他想繼續和薑半夏做朋友,並想和以前一樣親密,他就必須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因為萬一薑半夏因此覺得別扭,疏遠他,那是他不能接受的事。
做出這個理智的抉擇,說實話,會有點苦澀,但蘇木從小到大就苦慣了。
在苦罐子裡長大的孩子,只要有一點甜就夠了,而對於蘇木來說,這個記憶中的吻就是那一點甜,往後余生,某個午後,他想起來,就會覺得那一天都是甜的......
下午兩點,薑半夏睜開了雙眼。
昨晚,準確的說今天早上六點,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著,所以才一覺睡到現在。
好在,過去了一夜,她內心已經平靜很多,甚至薑半夏覺得這事在她心裡都已經翻篇了。
因為她現在一點都沒想蘇木,她隻想點碗麻辣燙吃。
昨晚睡不著數羊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本來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數的好好的,莫名其妙就數到了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後來又數到了羊肉卷,金針菇,肥牛,蟹肉棒,蛋餃......
所以,她就饞了......
激情下單後,薑半夏去了洗手間洗漱,然後又美美地洗了個澡。
沒讓薑半夏等太久,門鈴聲就響了起來。
“你好,這是您的外賣,數目總共兩份。”
“什麽木,蘇木?”
“是數目,你點的太多,商家給你分兩個包裝打包了。”
薑半夏一臉尷尬,臉滾燙滾燙的,是臊的。她懷疑外賣小哥估計心裡一定在罵她傻子,這什麽人啊,空耳能空到這個程度,數目能聽成蘇木?
“好的,謝謝。”
薑半夏接過外賣,果斷地關上了門,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臉,怎麽就鬼迷心竅地把數目聽成蘇木了?
帶著不解,薑半夏解開外賣包裝,夾了一口油條放進嘴裡,但嚼著嚼著她就想起了蘇木做的麻辣燙。
順帶著還想起了那天蘇木背著自己逛街的樣子,還想起了那天心情不好,蘇木給自己畫的紙玫瑰,還想起了蘇木拉著自己翹班追夕陽,還想起了去日本在小樽的列車上,自己靠在蘇木肩膀上聽音樂,想起了兩人在夜晚的小樽海邊散步,想起了在天狗山的大喊,想起了貴州的山洞,想起了露營,想起了和蘇木一起逛超市......
薑半夏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這些事情都是一些小事,可她卻記的那麽清楚,仿佛是鐫刻在她靈魂深處一樣。
這油條越嚼越沒有滋味,什麽店啊,號稱東北老式麻辣燙,還花了她快一百塊,做的還沒有蘇木好吃?能不能去找蘇木取取經啊?
想到這裡,薑半夏驀然驚醒,糟糕,她好像完了!
本來以為過了一夜昨天的事已經翻篇,但好像更嚴重了,後遺症是如此明顯,她從未如此地想蘇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