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點點,晚上八點。
蘇木正站在陽台上舒展筋骨,剛看完了一部老港片,黎明和吳倩蓮主演的《都市情緣》,脖頸和腰都有些僵硬。
說實話,這個逼仄的房間唯一的好處就是帶了一個大概一兩平米的小陽台,能夠讓蘇木簡單的活動,然後舒口氣。
不然,蘇木真的會有一種自己住在香港籠屋的感覺。
手機被蘇木隨意地放在一邊,他周末在家不常看手機,因為他知道沒有人找他,但和以前還是有所區別。
以前確實是沒有人找,今天是薑半夏已經提前告訴他,要去給閨蜜過生日。
可就在此時,突然響起了微信通話鈴聲......
蘇木轉身從桌子上拿起手機,來電人是薑半夏。
“喂,半夏姐。”
“你是蘇木吧?”
蘇木眉頭皺了一下,因為這聲音不是他熟悉的薑半夏的聲音,但好在大概能聽出是女聲。
“我是蘇木,你是哪位,半夏姐的手機怎麽在你手上?”
“我是許南星,你應該從半夏口中聽說過我。”
蘇木嗯了一聲,但依舊沒有放下心。
“今天半夏過來給我過生日,現在她喝醉了,可醫院臨時有事我需要回去一趟,所以能不能麻煩你過來一趟,把她送回家?”
“好,沒問題,你把地址發我,我現在馬上過去!”
......
後視鏡中,一排排樹木迅速滑過。
其實司機的速度很快,但蘇木依然很焦急,他只能不停地看著打車軟件顯示的地圖,以此來緩解自己的擔心。
哪怕薑半夏身邊並不是沒有人,可沒有親眼看到,他怎麽會放心?
此刻,蘇木前所未有地想要擁有一輛車,不論好壞,只是一輛屬於他的車就可以。這樣他就可以在需要的時候,隨時開到七十邁,最快趕到目的地。
四十分鍾後,蘇木出現在了一家韓料館門口。
剛進門就看到了明顯手腳不受控制的薑半夏,和一個年紀相仿但明顯很穩重的短發女孩。
“你好,我是蘇木。”
短發女孩打量了下蘇木,又當著蘇木的面發了條信息,看見蘇木手機亮屏,這才開口道,“你好,我是許南星,實在抱歉這麽晚還要麻煩你跑一趟。”
“沒事,許小姐,我們都是半夏姐的朋友不是嗎?”
而此時薑半夏聽到蘇木的聲音,醉眼朦朧地就伸出了手,不知道是想擁抱,還是牽蘇木,“蘇木,你也來了,你也認識南星嗎,那我們一起給她過生日吧。”
許南星無情地將薑半夏的手按了下去,衝著蘇木不好意思道,“蘇木,讓你見笑了。另外叫我南星就好,我馬上就要走,咱們加個微信吧,我把半夏家的地址發伱,鑰匙在她包裡,辛苦你送到之後給我發個消息。”
“好,沒問題。”
蘇木對薑半夏這個閨蜜許南星印象不錯,哪怕是有急事但說話卻不疾不徐,條理清楚,是一個溫柔又很有力量的人。而薑半夏相比,就像是一個小盆友。
“我沒喝醉!”本來已經安靜的薑半夏小盆友,聽到許南星說她喝醉又嘟囔道,“我可是能喝三瓶燒酒,這才喝了一瓶而已!”
“好好好,你沒喝醉,現在蘇木來了,你乖乖跟他回家,好嗎?”見著薑半夏點了點頭,許南星才又轉過身對蘇木說,“蘇木,那就辛苦你了。”
“好,你就放心吧。”
許南星點點頭,拿著大衣正準備往外走,忽地又停住腳步,衝著蘇木笑道,“蘇木,你知道半夏喝醉酒後,我說找人送她回家,她是什麽反應嗎?”
“嗯?”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馬上就說了你的名字。”
蘇木愣了下,他不知道許南星說這些是什麽意思,只能客氣道,“我和半夏姐確實關系不錯,平常她很照顧我。”
許南星對於蘇木這句話沒有回應,而是說道,“對了,謝謝你幫忙選的生日蛋糕,半夏說聽了你的建議。”
“客氣,另外生日快樂。”
“收到。”
許南星揮揮手,急匆匆而去......
而此時,就剩下很安靜的薑半夏,和蘇木。
薑半夏的酒品還算不錯,當然也有可能是酒勁上來,已經沒力氣折騰。但其實不管怎樣,蘇木都不太介意的,薑半夏生動有生動的美,安靜有安靜的好。
而這會兒,蘇木腦海裡還在回蕩著剛才許南星說的那句話:你是半夏第一個想到的人。
說實話,蘇木從小到大都沒有得過第一名,哪怕他很努力,可有時候差一點就是差一點。
其實蘇木也不是一個特別虛榮的人,可他就是想得到一次第一,不是因為第一意味的榮耀,而是他跟他自己的較勁。但世界的意志,從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後來,蘇木想通了,這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舞台,有人演第一,就要有人演第二,第三,第四......總要有人演配角,才能讓世界這個草台班子把戲唱下去。
蘇木已經放棄了第一,他接受自己就是個衰仔,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在薑半夏這裡得了第一!
這是他第一次得第一!
看著薑半夏恬靜的睡顏,蘇木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強自將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思緒壓下,現在當務之急是送薑半夏回家,將薑半夏的包挎到脖子上,又幫助薑半夏把羽絨服穿上。
蘇木這才溫柔道,“半夏姐醒醒,我們現在要走了。”
薑半夏嘟囔了幾句,將臉轉向另一邊,絲毫沒有醒的意思。蘇木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只能輕輕拍了拍薑半夏的手,“半夏姐,醒一醒,我們要走了。”
但薑半夏還是完全沒有醒的跡象,蘇木只能被迫接受這個現實,很難指望薑半夏配合了。
於是蘇木只能蹲在座位前,雙手用力,直接將薑半夏背在身上,片刻後,蘇木終於艱難地出了商場。
外面的空氣和商場截然不同,一陣冷風直接撲面而來。薑半夏被凍的有些清醒,大概是身下的蘇木很溫暖,手臂下意識地就攬緊了蘇木幾分,嘴裡模糊不清道:
“我們這是要去哪?”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