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2號,周一。
四季文學辦公樓,茶水間,中午十一點。
蘇木端著咖啡,站在茶水間巨大的透明玻璃前。
實際上蘇木並不是在喝咖啡,就在三分鍾前還在陪他喝咖啡的薑半夏接到了一個消息,那消息來自杜衡,然後薑半夏就從他身邊溜走了。
本來蘇木應該回工位或者去食堂吃飯,但卻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窗前,以手中的咖啡當作遮掩,他想看看杜衡究竟長什麽樣子,這個他的假想敵。
實際上杜衡委屈的很,他什麽都沒做,也沒做錯什麽,卻已經被蘇木當成了敵人,可愛情有時候就是讓人不分是非。
往下看去,那是一個很精神的男人,黑皮鞋,黑西褲,黑色行政夾克,在他旁邊還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A6。
讀大學的時候,聽著室友們分享喜歡的車,對車毫無了解的蘇木一眼就喜歡上了奧迪,充滿質感和魅力的流線型車身,尤其是奧迪那對大燈,格外有吸引力。
大學過去,來到魔都的第一周,某晚他心血來潮想要搜搜看自己租住的小區房價有多高,搜完後再看了看自己的工資,當晚他就失眠了,連帶著對奧迪的喜歡也淹沒了,他覺得未來能買一輛七八萬的車就挺好。
奧迪的燈確實很亮,亮到把蘇木的夢想都照沒了。
客觀地講,雖然蘇木看不清杜衡的臉,但就他站在那裡的精氣神,就配得上他身邊的奧迪。
就在這時,薑半夏蹦蹦跳跳地出現在了樓下。
杜衡很紳士,主動為薑半夏打開車門,等薑半夏落座之後,這才回去坐到駕駛位。
眨眼間,黑色的奧迪車載著薑半夏就消失在了蘇木的視線中......
“在看什麽?”不知道什麽時候黃芪出現在了蘇木身後。
“沒什麽。”
大概是蘇木背著身,黃芪並沒有看到蘇木的失態,“半夏不在嗎?”
“今天有朋友找她,她中午出去吃。”
“那咱們去食堂吃飯唄,往日都是半夏拉著你,下班後半夏也不組織聚會,咱們好像都好久沒聊過天了。”
......
食堂,靠窗的餐桌前。
“今天沒打糖醋小排?”黃芪端著自己的餐盤落座蘇木對面,蘇木愛吃甜食的習慣經過薑半夏的宣傳幾乎身邊人都知道。
蘇木笑了笑,“今天來的晚,糖醋小排賣完了,所以打了魚香肉絲。”
“嗯,怎麽樣,好吃嗎?”
“挺好吃的。”
“是吧,有時候退而求其次其實也挺好的,也許會發現更多的風景,更多的選擇。”
蘇木愣了下,本就滿懷心事的他,頓時覺得黃芪是意有所指。
“是挺好的,但糖醋小排就是糖醋小排,魚香肉絲終究代替不了糖醋小排。”
“是代替不了,但能填飽肚子不就好,更何況魚香肉絲其實也很好吃?”
“可吃糖醋小排會很快樂,吃魚香肉絲就沒那麽快樂了。”
“所有讓你開心的事也能傷你的心,你今天沒吃到糖醋小排是不是有些沮喪?可如果你不將糖醋小排當做你的第一選擇,將它和魚香肉絲放在同一地位,你就不會沮喪了。甚至除了魚香肉絲,你還會發現魚香茄子,地三鮮也挺好吃的。”黃芪笑眯眯地,就好像真的是在和蘇木討論菜品。
“可吃過糖醋小排的味道又怎麽會忘記?怎麽會想吃其它的菜?”
“人不要挑食,不然以後沒有糖醋小排,就什麽也不吃活活餓死嗎?”
“嘗過糖醋小排的滋味,餓死也是值得的吧?”
聞言,黃芪臉上多了一層莫名的神色,他笑罵道,“我以前很喜歡吃刀削面,可惜一直碰不到一碗鍾意的面,到現在面反而吃的都少了。你既然那麽喜歡糖醋小排,最好自己家裡有,這樣才能每天都能吃到。”
......
奧迪車內,此刻也在討論吃飯的問題。
杜衡如今26歲,棱角分明的臉更是讓整個人都顯得精神十足,五年的工作經歷和從小言傳身教的教育,讓他身上還有著一股若隱若無的威嚴氣質。
但他面對薑半夏時,整個人都笑眯眯的,“半夏,你想吃什麽?我請客。”
“我是東道主,這頓飯其實應該我來請的。”
“跟杜衡哥還客氣什麽?”
“那就杜衡哥來定吧。”
“好,我看你公司附近好像有一家黑珍珠西餐廳還不錯,我們去那裡吧。”
薑半夏笑著點點頭,含淚將自己的午餐計劃改到晚上,今天中午她本來想吃麻辣燙的,那是一家新開的東北老式麻辣燙,如果杜衡今天中午不來,她就要拉著蘇木去吃了。
杜衡一邊認真開車,一邊用余光悄悄觀察著薑半夏,今天的薑半夏化了一個淡妝,巴寶莉的寬松印字外套,搭配紗裙和馬丁靴,既俏皮又颯爽。
他想起上次和薑半夏見面的場景,是今年的大年初五,他跟著父母和薑叔叔一家約在茶館喝茶,當時薑半夏覺得無聊,就出了包房,在茶館的廣場上和素不相識的小朋友在玩老鷹捉小雞, 明明已經是二十多歲的大人,但卻還是像小時候一樣。
但其實,她已經是一個大姑娘了......
可薑半夏卻受不了車內沉默的氣氛,她主動開口道,“杜衡哥,放首音樂唄。”
“這次過來是出差,車是今天租的,裡面應該沒有音樂,你可以連著藍牙自己播放。”
薑半夏點點頭,她麻利地操作好,放了一首《Payphone》。
這是那晚露營時蘇木放的歌曲,沒錯,她薑半夏就是蘇木的跟屁蟲。那晚後,她覺得這首歌很好聽,果斷加入歌單。
這首歌的節奏感很強,很動感,杜衡跟著扭動起脖子,“半夏,這首歌很好聽。”
薑半夏點點頭,順著杜衡這句話往下聊,“回頭我推給杜衡哥,杜衡哥平常聽什麽?”
“我呀?平常工作都比較忙,很少聽歌,聽的話大概也都是一些老歌,陶喆的,李宗盛的多一些。”
“哇,杜衡哥伱好老派啊。”薑半夏認真評價道。
杜衡聽著薑半夏的話,不由一笑,他以為薑半夏是在和他調侃,眾所周知,調侃也是關系親密的一種表現。
“是哦,我太老派了,哈哈哈哈。”
蘇木平常也會聽老歌,尤其是陶喆的R&B,但不知道為什麽,蘇木喜歡這些老歌,薑半夏心裡是覺得蘇木真有意思。但杜衡喜歡老歌,就變成了老氣橫秋。
其實這也很正常,因為人與人之間的濾鏡,不過是一雙偏愛的眼睛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