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好像和魔都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這裡最近的超市在至少五公裡外,也沒有咖啡店,盒馬和薩莉亞。
薩莉亞是一家意式連鎖餐廳,那裡有薑半夏最愛的榴蓮披薩和奶油玉米濃湯,這家餐廳的物價很低,一份意面只要十元左右。
但老家也有魔都無法比擬的地方,比如濃烈的風俗,臘月二十三吃火燒,二十四掃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
再比如父母的愛......
回到家裡,蘇木被禁止進入廚房,明明在魔都他都是自己做飯,回到家卻成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皇帝。這不,正是做晚飯的時候,蘇木又被趕出來了。
而蘇木選擇出來走一走,至於蘇禾,在寒冷的冬天,這姑娘選擇不下床。
蘇家的房子其實在村莊最外面,後面就是平整的一望無際的土地,遠遠看去,還能看到大山。
其實冬天的田野並沒有什麽好看,樹木光禿禿的,偶有的麥地才會有一絲綠色,再加上一些未融化的大雪,給人的感覺孤寂又荒涼。
但蘇木很喜歡冬天,穿著暖暖的,走在風中被冷風吹的感覺,思緒在風中狂舞,會覺得特別自由。
而這時,蘇木的思緒不自覺地就想到了薑半夏。
蘇木忍不住去想,薑半夏現在在做什麽?是在睡懶覺嗎?還是出去玩了?應該是出去玩吧,過年那麽熱鬧,她又一向喜歡熱鬧。回到蓉城她一定很開心吧,畢竟在魔都吃火鍋她一直都沒有太過癮,回到蓉城終於可以放肆地吃了,只是吃的時候還會忘記把淺色衣服換掉嗎?油漬再崩到臉上會有人給她遞紙巾嗎?
蘇木拿出手機,有心拍下日落,以此作為契機跟薑半夏說說話。他知道眼前的鄉村風景很難看,但好在他的審美還不錯,透過枯乾的樹枝縫隙拍夕陽,借此將遠處的大地攬下,隱隱約約地還能看到遠方村莊的影子,本來平平無奇的風景突然就有了些‘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的感覺。
但蘇木不敢確定,薑半夏是否對這樣的照片感興趣......
而此時,蓉城,太古裡。
五點多正是熱鬧的時候,薑半夏正拉著許南星過街。
“大姐,拜托好不容易有個假期,你能不能讓我在家好好休息睡個覺。”開口的當然是倒霉蛋許南星,作為住院醫,她的假期很少,昨天臘月二十六她才回來。
“你可是我在蓉城最好的朋友,你不陪我,就沒人陪我了啊。”
許南星立刻發現了華點,“那在魔都我就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嗎?”
薑半夏理屈詞窮......
但薑半夏臉皮多厚,她當做沒聽到,“我實在是在家待不下去了,你不知道我媽多煩?從我回家就開始催我相親結婚,但你知道相親的對象是誰嗎?”
“嗯?”許南星沒有感情地當著捧哏。
“是我小時候大院裡一起長大的哥哥,比我大三歲的杜衡。”
由於薑半夏媽媽是體制內工作,所以薑半夏小時候是在機關大院長大。
“我聽你提起過他,小時候你一直跟著他屁股後面玩。”
“是啊,小時候我媽要工作,我爸做生意也常常不在家,我經常被托付給杜叔叔家,杜衡哥在家屬院裡又是孩子王,所以我從小就跟著杜衡哥玩。可我隻把杜衡哥當哥哥看啊,讓我去和杜衡哥談戀愛,我真是想想都尷尬,都不知道我媽在想些什麽。”
“可能由於你家和他家是老交情吧,老一輩都喜歡親上加親。”說到這,許南星頓了一下,“不過我好像聽你說過,杜衡好像按照家裡的安排也進體制了,未來估計很不錯吧,你就不想做個官太太?”
“杜叔叔是挺厲害的。”薑半夏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但馬上就神采飛揚道,“我才不想做什麽官太太,總裁太太,我就想跟喜歡的人,和和美美的過一輩子。”
“沒出息!”
這話許南星是笑著說的,要說她家的情況,也算小康家庭,蓉城有車有房,父母的工作都不錯,但跟薑半夏家比起來還是遠遠不如的。可是她為什麽會和薑半夏成為好朋友?不正是因為薑半夏的性格嗎,這姑娘沒一點富家小姐的派頭,性子也單純。
想到這,許南星不由想點薑半夏一下,“半夏,那你覺得蘇木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他挺好的。”
“別給我打岔,我是說伱喜不喜歡他?”
聽到這句話,薑半夏將目光從路邊賣糖葫蘆的小販身上收回,“我們是好朋友,你在想什麽?”
“不是你說他挺好的嗎,那你不準備更進一步?”
“南星,蘇木把我當姐,你卻讓我泡他是不是?我可下不了手。 ”
瞧著薑半夏明顯不開竅的樣子,許南星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她只和蘇木見過一面,就是薑半夏喝醉那次,但她總感覺蘇木看薑半夏的眼神不對勁。可是薑半夏這個榆木疙塔明顯沒意識到,她也不好多說些什麽,只能以後再觀察觀察了。
“我發現你們這些人真是奇怪,男女之間就不能有真摯的感情嗎?就一定非得男女之情?”
“如果有一對男女是好朋友,肯定其中一方比另一方更喜歡對方一些。”
薑半夏嗤之以鼻,她,可是相信人間自有真情在的純愛戰神!
看薑半夏這副模樣,許南星也懶得和薑半夏爭論,“你在魔都也是這樣和蘇木散步的嗎?你們不無聊嗎?”
“當然不無聊啊,每天的夕陽都不一樣,每天自然也會有新的話題啊。”說到這,薑半夏停了一下,“你提起蘇木,我還真有些想他了,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
就在此時,薑半夏的微信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打開微信,映入眼簾的是蘇木發的一張圖片。
薑半夏頓時嘴角上揚,手指不停地放大著照片,“南星,你看這是蘇木的家鄉,真美呀,不知道什麽時候我也能去一趟。”
“你們可真是心有靈犀,你剛提到他,恰好他就發了一張圖片。”
這其實是許南星在揶揄,可薑半夏根本沒聽出來,美滋滋道,“是嘛,我也這麽覺得。”
許南星目瞪口呆,此刻她有一個強烈預感,薑半夏肯定有被打臉的一天,男女之間純潔的友情,她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