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看,這裡是莽蒼界東域東都城,一位青衣白發的少年此時正在一個面館裡熱火朝天地吃著一碗面。
吃得那叫一個投入,神情享受、模樣酣暢、袖子擼起。
狂野的吃姿再配上少年那俊俏的臉龐引得的店內的大媽頻頻側目、大嬸目不轉睛,婦人流連忘返。
神奇的事,在這滿是汗味和大漢大媽的凡人面館裡,俊美不凡的少年呆在裡面卻絲毫不顯得突兀,似是與環境完全融合為了一體。
讓我們暫時忽略掉面館外漫天的黃沙和毒辣的太陽,來采訪一下這位少年謫仙。
“請!”
……
“好了,采訪完畢。”
少年名叫小帥,噢,不。
少年名叫……
少年是莽蒼界現任留仙山的山主,但他已經一千年沒有履行過他的公務了。
據當事人的說法:當時就是覺得飛升很好玩,然後就隨手飛升了一下,沒想到,一下子就強了起來。
然後就懟天懟地懟空氣,在和幾個好厲害好狠的敵人打了一架後,他被關了宇宙禁地拘留所……
然後現在才放出來,此時正在享受他的公費摸魚生活。
“好、來!我們的致命美少年!
我們有觀眾朋友想請問您一下——從您目前出場的伏筆和直接描寫來看,您不應該是個很強的那種角色嗎?
可是,您現在坐在個凡人面館,很沒形象的吃著碗凡人的面條,您的良心不會痛嗎?”
少年:“我跟你們說啊,現在這個時期,做什麽都不如什麽都不做,我把話擺在這裡,你們直接錄下來,我不怕打臉,我愛說實話。
我也想過那種過上穿梭各界、雲遊四方、拯救世界的瀟灑生活,並且我以前也過過千年的那種生活。
但是,現在不行,現在我就應該摸摸魚,待過了這段時間,我才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修仙自由,我愛說實話。”
“好了,相信有些觀眾聽懂了,但應該也有很多觀眾沒聽懂。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采訪結束哩!下面讓我們繼續回到劇情!觀眾朋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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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了聞空氣中四散的面香、瞄了瞄碗中醇鬱的面湯、最後再扒開碗中點點蔥綠,從中挑出裡面最後一塊沒被發現的肉粒……
少年吃飽喝足,很沒有形象的癱坐在面館的座位上。
在宇宙拘留所裡辟谷千年是這樣的。
瞧著少年那狂放不羈的樣子,周圍的許多漢子都對他投去了不屑的目光,心中暗暗嘀咕,“長得帥有什麽用,還不是個不懂禮儀的鄉野村夫。”
有的人一邊嘀咕,一邊還把腳下的鋤頭移到一邊,最後更是再放下自己正放在凳子上的左腳,以表自己十分文雅,絕不與年紀輕輕就一頭白毛的鄉野村夫同流合汙。
倒是周邊的許多正陪著丈夫吃飯的婦女們,瞧了瞧坐在自己身旁正一臉不屑、大聲索面的丈夫,
又看了看那白發青袍的俊俏少年後,心中一股無明業火頓時生出,對著自家那正想著“大叔可比鮮肉吃香”的丈夫的腰間就是狠狠一掐。
有婦人又偷偷再瞄了瞄那毫無形象的少年,目光裡異彩連連,
“不但帥,還那麽的瀟灑,比內城那些什麽所謂的正人君子好多了,這才是真性情!”
卻也的確如此,東都城身為東域核心、莽蒼界四大仙城之一。
雖是四城裡最拉,裡面的世家公子可並不少見,就連這些生活在外城的平民,時不時也能見上一個佩劍的翩翩公子。
只是那些內城的公子哥偶爾來到外城,不是來打人、殺人、搶老婆,就是來揮鞭子、查看靈田收成。
特別是那些個像牛一樣趕著人往內城裡運靈米的公子哥,不是一臉傲慢,就是滿嘴不屑。
心情稍有不爽、或是有人運糧車裡撒出了一粒靈米——不殺幾個人,回到內城都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真不知道內城裡這些個一個小袋子裡面可以裝好多東西的仙人,為什麽非得讓凡人們冒著毒辣的太陽、迎著滔天的黃沙,徒步好幾個時辰往內城裡送糧。
反正就是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似少年這般又俊俏又毫無架子,即使是放在這滿是粗漢子的面館裡也並無突兀的少年郎還真就不由得讓人不多看幾眼。
面館不大,裝橫也十分簡陋,但那一碗噴香熱乎的面條用料倒是很足,這都不是些什麽值得一提的事情。
但如果我們運用少年視角來看的話,我們就可以發現,這小面館開在這東都外城就似個沙漠裡的綠洲。
很難想象,在這除了靈田就什麽寸草不生的東都外城——面湯裡是怎麽加上蔥和白菜的。
“這東都城也真有意思,整個外城的靈氣,除了給靈田留點,其他就全部輸送給了內城,這裡的凡人,呵,估計一輩子也長不出靈根。”
“算了,莽蒼界的事情就交給莽蒼界的人自己解決,我這個留仙山山主,除了掛了個名頭,早就有名無實咯。”
除此之外,少年還發現了其他一些東西,比如這小面館裡藏著件放在下界還算不錯的法器;
比如在整座外城,還有許許多多像這座小面館一樣的小面館。
不過,也正如他先前所說,他這次下界——是來摸魚的。
莽蒼界的事情,交給莽蒼界的人自己解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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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啊,那邊那個,小娃,不小公子,咱怎從沒見過哩?不會是新來的不嘞?”
幾個中年女人走進了面館,一邊小心翼翼地在桌邊放下手中的玉質小鋤頭,一邊擦著汗,在少年後桌坐了下來,看著正接過第六碗面條的少年好奇打量。
因為有人進出的緣故,屋外“勃勃生機”的沙礫和“萬物複蘇”的毒陽夾著著幾個大媽們的新鮮活潑的臭汗味,一股腦全卷進了面館裡,令屋裡的人都見怪不貴地皺著眉頭、吐著沙子。
對於他們來說,這的確都是小意思。
這還是沒趕上靈米的秋收,要是趕上了秋收啊,
時不時就能見到些滿身血汗、滿臉血汙、甚至於還缺胳膊少腿的人,來這像吸食罌粟花一樣的,吃一碗讓他們忘記煩惱的陽春面。
“嘛曉得嘞,咱這驢都城, 嘛可能有新人來?沒聽過城主府去城外抓新人嘞?再講,這小娃娃,長得又白又嫩,比我屋妹子還漂亮,一看,就是內城裡的公子。”
被稱作王姐的中年女人正一邊剝著一個類似於蒜的東西,一邊提醒著老掌櫃的小孫子叫他爺爺把面做辣一點、鹽多放一些,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打量那少年一眼,隨口回答道。
“也是哩,咱們這驢都城哪會來什麽新人嘞?估計是城哪個世家公子哥來我們這耍咯。”
問話那位中年女人發現自己打量少年那會的工夫,桌面上放著的那一小碗蒜已經被吃光了,站起身來,去少年那桌去拿了三個回來。
在東都城,人人都知道她們這隊中年婦女都是家裡死了丈夫和小孩的,沒了依靠,卻個個都是彪悍潑辣得很。
故而當那中年婦女一邊好奇地打量少年、一邊走到那桌去拿蒜的時候,店裡那些不小心跟她目光對上的漢子都訕訕地笑了笑,表示友好。
對於婦女來他這不但拿蒜,還端走一碗辣醬的行為,少年全然當作沒看到,反正他吃麵沒有吃蒜的習慣,此時正自顧自的忙著再開一碗新面。
因為某些原因,自他許多許多年前自這莽蒼界飛升成仙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裡了。
哪怕是後來那一段“眾仙帝裡我稱尊”的歲月,他也只能在星空外默默地守護著這裡,維護這片家鄉最基本的生存。
自己卻是太久沒來過這方世界了,多年辟谷的他此時也不由得陶醉於這家鄉最為樸素簡單的滋味。
人間煙火氣,最撫遊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