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姐,師父,我回來了!”賀子知打了個飽嗝,嘴裡散發出烤兔子的香氣。
“子知,我的兔子呢?”盧行舟陰沉著臉,顯然聞到了賀子知嘴裡的味道。
“呀,額,嘿,您瞧,怎麽說呢?碰到個熟人,就耽誤了。”賀子知撓了撓頭,不知如何圓謊。
“熟人?是撫仙鎮的人嗎?你沒有告訴他我們的事和行蹤吧。”沈沐雪走過來,擔心地問道。
“放心吧,姐,是張英師父。我也沒有跟他說咱的事,也留意了沒有人跟蹤我回來。”
“那就好,你那些個師父人都挺好的,除了那個汪洪波不太靠譜。不過,還是要當心一點,畢竟我也沒想過王五會背叛我。”沈沐雪低下了頭。
“知道了,沐雪姐,我留著心眼呢,張英師父也不知道咱們這個地方。我明天要隨他出去辦點事情。”
“你們要幹什麽?”沈沐雪又擔心了起來,“你總是這般喜歡胡鬧。”
“誒呀姐,我們乾的都是正事,而且去的不是那些引人注目的地方,我們要去端了盜馬幫。”
“你瘋了,端了盜馬幫?”沈沐雪大吃一驚,“盜馬幫猖獗了多少年了,你們兩個就要端了盜馬幫?”
“姐,不只我們兩個,還有好幾個師父呢。金剛師父被盜馬幫的人綁走了,我自然是要去救他的啊。”
沈沐雪看了一眼盧行舟,盧行舟咳了一聲,說道:“你要去幹什麽我管不著,把臉蒙上別暴露身份就行。我想問的是,你一個人在外面吃飽了,我們倆在家餓著,你怎麽解釋啊?”
“這……師父,我……”賀子知頓時語塞。
“好啦,盧公子,冷窖裡還有些肉菜,我去給你做些吃的便是。”沈沐雪走向廚房,又回頭看著賀子知,“那你,一定要小心點,平安回來。”
賀子知看著沈沐雪走向廚房,憋住笑說:“師父,你有福咯,沐雪姐的手藝比我還要好,只不過我看她平常鑽研醫術過於勞累,不讓她做而已。”
“哦,是嗎?那我還得感謝你忘帶兔子回來了?”盧行舟笑著看向賀子知,很明顯他不知道他要面對的是什麽。
“是啊,師父,你這叫因禍得福!”賀子知怕自己憋不住笑了,便回到自己房間。
不一會,沈沐雪端著兩碗丸子湯來到飯桌:“盧公子,這是我做的生汆丸子湯,你快嘗嘗吧。”
“嗯,看著不錯,聞著也一股清香。”盧行舟早已餓了,迫不及待要動筷。
“且慢,盧公子。”沈沐雪組織了盧行舟,“方才與你使眼色,讓你阻止子知,你為何不阻止他?”
“沐雪小姐,你總是把賀子知當小孩子看,卻沒想到他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嗎?在這之前,不都是他救了你嗎?”
“我……我沒有把他當成小孩子看,我只是擔心他的安全。”沈沐雪玉手交錯,臉色泛紅。
“他和他師父的水平你應該很清楚,如果只是盜馬幫的話,那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那萬一是個圈套呢?萬一是東廠設計的圈套呢?”
“沐雪小姐,”盧行舟放下筷子,“你怎麽看賀子知?”
“啊,怎麽突然問這個?”沈沐雪臉色更紅了,“子知他,就是人緣好,天賦高,從小就愛見義勇為,善良且勇敢。”
“你忽視了一點,沐雪小姐,”盧行舟淡然一笑,“你們相識這麽多年你卻沒注意到呢?”
“什麽?”沈沐雪大為吃驚,子知身上有哪一點是她七年來都沒注意而盧行舟一個個多月便觀察到的?
“他與你不一樣,他是個孤兒,從小一個人長大,他雖然與你一樣善良,可並不像你一樣單純。他的心機很深,很會保護自己,警惕他人,即便對我也是如此。如果說這世上只有一人能讓他毫無防備,那就是沐雪小姐你了。”
沈沐雪摸著自己發熱的耳朵,低頭不語。
“沐雪小姐,只是你這些年一直以姐姐的身份保護他,照顧他,沒有注意到他這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你不用擔心他中了別人的計,他的心裡自有分寸。”
“我知道了,盧公子,耽誤你這麽長時間,快吃吧。”沈沐雪拿起筷子。
“好的,我餓了許久了。”盧行舟趕忙夾起一顆丸子放入嘴裡,一股怪異的中藥味擴散到他的嘴裡。
“怎麽了,盧公子,是不是我做的飯太難吃了?”沈沐雪看到盧行舟的臉色不對。
“沒有,沒有,沐雪小姐做的丸子,很好吃。”盧行舟強迫自己咽了下去,想起賀子知剛才對自己說的話,心裡不禁罵道——你小子!看我以後怎麽收拾你!
晚上,沈沐雪敲開了賀子知的房門。
“怎麽了,沐雪姐?這麽晚找我什麽事?”賀子知正在整理明天出行帶的東西。
“那個,傍晚那會我應該相信你的,對不起。”沈沐雪提著一個香囊,做到賀子知的床邊,低頭說道。
“沒事,姐,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的安全,放心吧,我會小心的。”賀子知一笑了之。
“如此便好,你拿著這個。”沈沐雪將香囊遞給賀子知,“這是上次根據盜馬幫的毒鏢調製的散藥粉,可以同時起到清創,止血,解毒的功效。”
“好的,謝謝姐,我收起來了。”賀子知將香囊掛到腰帶上。
“那個,子知,我想請求你一件事。”沈沐雪有些支支吾吾。
“沐雪姐,你今天怎麽了,這麽不像你,有話直說唄。”賀子知一臉疑惑。
“你回來之後,能不能教我一些武術啊,最基礎的就行。盧公子的青林劍法我肯定是學不來了,我想學習一些防身之術,不至於在日後面對的戰鬥裡,成為你們的累贅。”
“說什麽呢姐,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我和盧公子都是在身前保護你的,你的醫術在背後也是我們很好的支撐,都是相輔相成的,哪有累贅一說?”
“好吧,是我想多了,那我以後還是要多鑽研醫術,爭取破解《昆侖醫術訣》的奧秘。”沈沐雪歎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嘛,沐雪姐,不過你要是真想學一些基本的武功,我也可以教你的嘛,只不過真不上東廠的人,你還是要避免與他們接觸。”
“真是的,咱倆到底誰比誰大啊!”沈沐雪站起身來,摸了摸賀子知的額頭,“行啦,我出去了,你早點休息,養精蓄銳。”
沈沐雪出去了,賀子知愣神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剛才的感覺,在他的腦子裡面反覆回憶。
第二天,賀子知告別了盧行舟與沈沐雪後,便來到了與張英的約定地點,環顧了一下四周情況後,來到人群中間。
“子知,張英說你要來,俺們可是激動的很呢!”張坎一把抱住賀子知。
“誒呀,刀老漢,喘不過氣來了要!”賀子知掙扎半天,從張坎手裡掙脫出來。
“小子,你這跑路的速度倒是快趕上我了,幾個月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有,我還以為你跑到南洋去了。”飛影腿王進山走過去拍了一下賀子知的頭,賀子知恭敬地向王進山行了個禮
“子知,你放心,我跟他們都說過了,大家都不會跟別人透露你的消息的。”張英坐在樹上喊道。
“我可沒答應啊,大叔。”靠在樹下的唐玉兒朝上面喊道,轉而看向賀子知,“除非你這次不瓜分我們的賞金。”
“誒呀,玉兒姐,在門裡就數你對我最好最照顧我了,我怎麽會拿你的錢呢?”賀子知走過去擁抱了一下唐玉兒,“作為暗花門第一大美女,你怎麽會出賣你可憐的師弟呢?”賀子知說罷便蹲下來,用可憐惜惜的眼神仰視著唐玉兒。
“你……”唐玉兒頓時臉紅心軟,不敢看賀子知,不知所言。
“而且,蒲門長應該不知道你偷偷接了這活吧。”賀子知突然站起來,狡黠地看著林玉兒。
“你!”唐玉兒又頓時炸毛,死死盯著賀子知。
“好啦,別鬧了,還有一個人要來。”張英從樹上跳了下來。
“還有人?”賀子知頓時警覺起來,不露聲色地看著周圍。
只見不遠處走來一仙風道骨的道長,正是玉玄門的陳道長。
“陳師父,您怎麽也來了?您作為武當傳人,一門之長,為了懸賞親自出山,不太符合您的身份吧。”賀子知驚訝地看著陳道長。
“你這孽障,我還沒問你,你倒先問起我來了,我自然不是為了懸賞而來,我是為了救那個禿頭和尚。”
“那就好,我還以為我的懸賞又要被別人分了杯羹呢。”唐玉兒歎了口氣。
“玉兒,蒲門長昨天還來我門上喝茶,問我有沒有見過你呢。”陳道長眯著眼睛瞥了一眼唐玉兒。
“誒呀,陳道長,是我冒犯您了,還請您多多海涵。”唐玉兒趕緊向陳道長鞠了個躬。
“好了,人都齊了,盜馬幫的幾個窩點我都已經摸清了,出發吧。”張英說道,眾人便不再說笑,直奔盜馬幫而去。
賀子知蒙上面巾,來隱瞞自己的身份,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試試這一個月修行的成果了。
眾人來到一處隘口附近,只見隘口處有一座山寨。
“這裡便是盜馬幫的前寨,盜馬幫的左寨右寨和大本營都在這隘口後面,金剛和尚也是被關押在這。”張英看著那處山寨說道。
“是怕那禿頭到大本營裡給一窩端了嗎?”陳道長輕笑了一聲。
“前寨一受襲,所有的營寨都會收到信號過來支援,我們不能讓他們聚到一塊,要分頭行動。陳道長,你和子知來拖住前寨,我們直接殺過去。過去之後,玉兒和張坎去左寨,我和進山兄去右寨。都解決完後,我們向大本營合圍過去,以這支穿雲箭為號。”張英給林玉兒,陳道長各發了一支穿雲箭。
“記住,為民除害,一個不留。”張英向眾人確認了指令。
“開始吧!”
前寨外,幾個山賊正在大門外巡視,他們正互相討論著這幾日的收獲。突然幾枚飛鏢從很遠的地方打來,那幾個守衛只聽見風聲掠過,便看到血從自己眉心處流淌了下來,便倒地而亡。
門內的山賊看到門外的守衛倒下了,連忙互相傳訊。門口的山賊砍斷繩索,將三人高,五人寬的木門放下。留守在門口準備迎敵。
突然,一個山賊的腳下伸出一隻手,將山賊拽入地中。眾賊立刻警惕腳下,賀子知卻從他們的中間跳出,幾枚飛鏢打出,將其全部殺死。
“起開!”聽到陳道長在門外的話,賀子知趕緊從門前跳開。
“靜如巒嶂,心定如山,艮領靜氣,一力萬鈞!”陳道長念動“艮嶽訣”,一掌打出,只見那巨大木門被震飛十余米遠,壓住了幾個剛趕到門口的山賊,賀子知在旁邊看呆了,沒想到陳道長竟然有如此實力。
“你們快去!”陳道長說完,眾人便按計劃散開。
“好了,讓我看看你最近有沒有長進吧。”面對圍上來的山賊,陳道長淡然一笑。
“您這是,不準備出手了?”賀子知看著陳道長竟然坐在地上了,大為驚訝。
“放心,你應付不過來的時候,我自然會出手。”
賀子知歎了口氣,將青林劍拔出:“來吧,你們一起上吧,讓陳師父看看我最近新學的劍法。”
“不要怕,一起上,我不信他一個人一下能應付我們這麽多人!”一個山賊大喊,幾十個山賊一擁而上。
“我去,真一起上啊,師父教我的青林劍法也沒有一打多的招式啊。”賀子知突然發覺自己好像太狂妄了,使出“土行術”再次鑽入地下。
“這小子!自己遁走了讓我一個人收拾這幫人嗎?”陳道長愣住了,沒想到賀子知竟然如此雞賊。
只見眾山賊圍在賀子知留下的洞旁邊,同時也提防著自己的腳下,生怕互相之間離得太遠,被“土行術”偷襲。
只聽到一陣竹子拔節聲,一道劍刃破土而出,刺穿了一個山賊的腳。上一道劍刃還是殘影之間,下一道劍刃便破土而出,數十道殘影留於山賊之中,好像一片竹林憑空而起。
“原來如此,這小子還挺會活學活用。”看著地上的山賊都抱住自己的腳遍地哀嚎,陳道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了。
“將萬頃竹林的劍法與土行術結合起來,竟然有這種效果,”還在地下的賀子知暗喜於自己的機智,“雖然從功法上看,自己的劍法跟盧師父差的還很遠,自己只能說得上是一頃竹林罷了。”
突然一雙大手伸入地下,拽住賀子知的衣領,將他從地下拔出,扔到地上。
“不要欺人太甚了!我來會會你!”只見一身形巨碩的山賊站在賀子知面前。賀子知瞥了一眼陳道長,陳道長站起身來,正欲離去,那山賊將手中流星錘揮向陳道長,陳道長微微一抬手,用太極雲手將流星錘擋了回去。
“我去找禿頭和尚了,你快點解決他,跟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