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萬家燈火中各自發生著自己的故事,張家也在進行自己的故事。
張申昀放下碗筷,咽下米飯,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張爸問道。
“阿爸,問你個問題。”
張爸和成教授對視一眼,同時放下碗筷,用紙巾擦了嘴巴才回應自己的兒子。
張爸:“什麽事需要我們的意見。”
自己的兒子,他們最清楚,從小就比常人開朗,社交恐怖分子,跟爸媽相處也沒有叛逆期,他的事從來都是自己做主,只有在他困惑的時候才會詢問親人的意見。
這種情況只在大學選專業和實習醫期間選擇分歧的時候發生過,但每次,張申昀的問題都是那麽令人印象深刻。
張申昀輕輕地跟自己的父母說道:“我想可以試著談戀愛了。”
為人父母三十一年的兩位教授終於從張申昀嘴裡聽到了這句話,兩個人齊齊愣住,顯然沒反應過來自己兒子怎麽突然想通了。
人世間有很多美好,張申昀十分貪婪,都想將其據為己有。
前半生已過,醫院裡患者五花八門的愛情故事佔據了張申昀醫院生活的大半,在和安正原聊完天的那晚,張申昀人生中第一次失眠,沒來由的失眠,周末的運動也是為了發泄沒來由的負面情緒。
至於原因,轉眼看去,李翼俊有個聰明的兒子,金俊完有個鴿子女友,安正原和張冬天也快要迎來成果,身邊的人陸陸續續都已經托付了他們的下半生,可自己,好像,落伍了呢。
狗頭軍師的心裡悵然若失,自己給自己的壓力最難卸下。
成教授永遠是最懂自己兒子的,見張申昀眼裡的掙扎之色,就知道他給了自己壓力,究其原因,成教授覺得裡面存在自己的因素。
“試著找找吧,我最近忙,就不給你安排相親了。”
張申昀感激的看了自己的媽媽,這是支持,也是放手。張爸在一旁也是讚同她的意見,感情的事從來都是順其自然。
見爸媽再一次的理解自己,張申昀雙手牽著爸媽的手說道。
“謝謝偶媽,阿爸!我出去走走。”
成教授:“著什麽急,吃完了飯再說。”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話音順著關門聲一起傳到餐廳。
張爸:“還是那麽急躁。”
...
漢江大橋,首爾門戶,橫跨漢江,橋下的公園不勝枚舉,雖是冬夜,沿江兩岸卻滿是旅人。
找了個沒人的江邊,張申昀靠在欄杆邊上,吹著寒冷的江風,從橋下仰望城市。自從當了醫生後,好久都沒有這樣獨處過了呢。
人設一旦用久了,自己也會覺得自己就該是那樣的性格。
一陣風吹來,抬頭看去,一輪明月掛在天邊,今天27號是滿月呢。
“張醫生!看什麽呢?”
回頭看去,李知恩不知何時站在月光裡。皎潔的月光下,李知恩戴著口罩和可愛的帽子,穿著米色的毛呢大衣,雙手插著兜注視著他。
張申昀十分驚訝,李知恩這麽晚是怎麽找到他的。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
李知恩摘下口罩拿起手機,指了指KK界面。
“咱倆的位置共享一直就沒關過。”
位置共享?好像是在上次她來醫院的時候開的,開啟了之後也沒個地方提示關閉。
“所以你這麽晚怎麽來了?不怕狗仔嗎?”
“哎一古,當然是怕你跳江啊,漢江大橋誒,大半夜的,沒事來這兒幹嘛?”
李知恩好不容易迎來周末的休息時間,本想在家攤一天,刷刷劇,吃吃零食,一覺睡到自然醒。
卻是不知為何,閑下來的李知恩,居然一時間找不到可乾的事情。本想找劉仁娜和龍崽子,可惜她們都還在忙,就自己一個人閑著,連吃飯都沒興致。
本想邀請張醫生吃頓飯,可惜他說要回家吃,李知恩索性減肥沒有去吃晚餐。
半小時前,一直沒等到張申昀回信的李知恩無意識的劃到了張申昀的定位共享,他的位置出現在他最不應該在的地方。
張申昀說過,他現在基本只有幾個地方會去,李知恩出於朋友的關心,順著定位找了過來。
幸好,一切都只是誤會,張申昀沒有什麽不好的意圖。
張申昀現在知道她為什麽會來了,這妮子,也是夠憨的。
“我就出來吹吹風,怎麽就要跳江了。我要是坐飛機出國了,你是不是還會認為我犯罪潛逃了。”
“有可能!”
“沒有可能。”
說完,張申昀又轉身用手撐著欄杆欣賞許久沒有謀面的月亮。
“不忙嗎?官方帳號不是說最近要出新專了啊。”
李知恩拍了拍張申昀的肩膀,張申昀往過去靠了一點,給李知恩留出了位置。她學著張申昀的動作,倚靠在欄杆上說道。
“三月份的事情,現在還不到二月,再說了,再忙也得休息不是。”
“嗷嗷, 話說李知恩你為什麽從來不在冬天發專輯?”
李知恩的正式專輯和迷你專輯,清一色的三個季節,最晚都不會進初冬。
“我?單純的不喜歡冬天,太冷了,不適合唱歌,不適合跑行程,但是蠻適合睡覺的。”
跟自己心裡的答案一致,這才是歌手IU啊。
江面上,倒映著兩人的身影,右邊一輛小推車路過,車上炫彩的燈光在江面上朝著他們而來。
張申昀側頭看去,向身邊的李知恩問道。
“要吃夜宵不?”
聽到張申昀的聲音,李知恩也向那輛小車看去,是要去漢江夜市擺攤的老板呢。
五彩斑斕的跑馬燈包圍著的招牌,讓人很難不注意到這輛餐車,沒吃晚飯的李知恩看到上面有炒年糕後,並沒有選擇控制身材。
“吃!”
張申昀點頭後攔住了到他們身前的推車。
車上的老板居然是一個年輕人,年齡看著還沒有李知恩大。他今晚還沒走到夜市就遇上了第一位客人,這可是非常值得高興的。
停下小車,打開後車廂,店長進了工作間穿戴好工作服才問向兩人。
“兩位客人需要什麽?”
“一份炒年糕,一份雞肉串,再來杯橙汁。你呢知銀?”
李知銀白了張申昀一眼,隔著口罩向老板點單。
“跟他一樣。”
“好的,兩位稍等,誠惠,一萬韓元。”
沒有凳子,張申昀搶在李知恩之前付了帳單,兩人一起回到原來的倚靠的欄杆上,看著餐車望眼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