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恩的謝謝來的那麽突兀,張申昀一時間摸不著頭腦,搞不懂她是為了什麽謝自己。
“謝我?為什麽?”
“因為...”
2014年,事業一直順利的李知恩陷入了自我懷疑的恐慌中。事事順利,不真實到宛如一個泡沫一般,不知道它什麽時候破碎。
她在出道舞台上都沒發抖過,但是那時候卻開始害怕舞台,害怕上節目,更害怕面對鏡頭,甚至連表演的時候,都會臉紅出汗,根本無法在粉絲面前維持完美的自己。
何為真實,她已經分不清了,每次演出時,都只能使用精神安定劑,才能再站到那個屬於真實的自己的舞台上。
直到樸智妍把自己帶到了白鹿巷,見到了他,他唱了一首自己從來沒聽過的歌,詞句隱喻,處處是對未知的探索。
就像,一棵樹一直都在那裡,木訥的生長在那裡,枝繁葉茂也好,枯萎敗落也罷,它都會在那裡,直到,一陣自由的風吹過,吹動了這棵樹。當屬於風的空氣吸入肺中,李知恩嗅到了成功的味道。
想要好好感謝他,可惜那之後,似乎是緣分已盡,自己再也沒有見到過他,只知道他是一位醫生,自由的醫生。
三年後的年末,入戲太深的李知恩自己一個人來到了白鹿巷,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獨自喝著悶酒。這段時間,她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來這裡了,只是她每次來的時候,老板都會把那個位置騰出來。
今天似乎運氣很好,那位醫生也來了。
“哎一古,成社長!”
那醫生手貼著耳朵舉的老高,跟吧台裡的老板打著招呼,老板抬頭看到他,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跑出了吧台,跟他一樣的動作,一樣的話語。
“哎一古,張醫生!”
好不容易休個假,張申昀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來這裡喝一杯,作為一個酒鬼,自從當了醫生後,生怕喝酒了以後來呼叫,平時基本滴酒不沾。
這別致的打招呼方式,吸引了全場人的目光,唯獨,沒能吸引坐在角落裡頹廢的李知恩。
“一杯白酒,一碟子毛豆,放到老位置,謝謝。”
老板把放在酒櫃最裡側的一瓶白酒打開,倒了一杯酒,從冰櫃盤子裡拿了一碟毛豆。張申昀喝酒是少見的中國喝法,烈酒佐各種小菜,雖然有點麻煩,不過老板並不在意,端著酒放到小舞台邊的桌子上,這就是張申昀的老位置。
小抿一口,長嘖一聲,這玩意兒到嘴裡,就得勁兒,用兩顆毛豆壓下去,張申昀擦了手才拿起吉他,開始了自己今天的放縱。
熟悉的聲音,喚醒了某個陷入迷茫的人,她看到了張申昀,用手掌撐著下巴,支著耳朵仔細傾聽歌曲,又是一首自己沒聽過的歌呢。
等他唱完的時候,李知恩想要去那邊問點事情,但她剛起身就看到張申昀接了個電話,一邊講話一邊往外走去,去的很急,連樂器都沒有擺回盒子。
再一次的錯過。
老板見張申昀急匆匆走了,一猜就是剛剛有緊急呼叫,習以為常的收拾起了殘局,完事還在帳單張申昀那一頁加一筆賒帳。這是兩個人一直以來的默契,下次張申昀來的時候就會付帳,還會討一杯飲料喝。
“那個,老板,這把吉他,我能試試嗎?”
正在吧台內側擦拭吉他的老板聽到聲音,放下手中的布條,看向這個武裝嚴實的神秘女人。李知恩見老板有些戒備,便摘下了口罩,讓老板看清自己的臉。
“用台上那把吧,音準是調過的,今天還沒人用過。”
見老板還是沒有松口,李知恩只能用了台上那把吉他,試著玩了一下,音準的確還行。順著把玩的節奏繼續下去,李知恩逐漸放開,可惜,她的歌並沒有引起共鳴,一開始酒客們還有些期待,但到現在台下只有寥寥幾人鼓著掌。
李知恩沒有在意,她今天本來就是來放松的,這裡也沒幾個人認識自己,何必在意。
擺脫了束縛的李知恩一直唱到酒館打烊,都沒等到他回來,為什麽,為什麽每次都是這樣,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一個普通的下午,為多年後的相遇,埋下伏筆。
...
可是,他現在就坐在我面前。
李知恩轉頭看向張申昀,鄭重的說道。
“因為我之前跟張醫生在那裡見過兩面,而且你還幫過我大忙,兩次呢兩次!”
幫過嗎?什麽時候,我怎麽沒印象。張申昀一時間沒想起來,按理說,幫了李知恩的話,自己可是會驕傲的。
張申昀:“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了,比阿內。”
李知恩輕笑:“誒喲,你當然不知道啦,我在台下聽你唱歌呢,就張醫生那個專注度,當然不會注意台下的人。”
張申昀喝了口咖啡,想到個不太可能的原因,開玩笑道。
“所以,我幫你了什麽,不會是你聽我唱了兩首歌就走出陰霾了吧。”
一見李知恩認真的點了點頭,張申昀笑容凝固。
呀!李知恩,你是傻的嗎?雖然我是金牌講解師,但一首歌,不至於吧。
“不會吧!”
李知恩再次點頭,很認真的說道。
“我記得那兩次,你唱的都是我當時沒聽過的歌,不過我現在知道了,一首叫《順其自然》,還有一首《給五月的你》,對那段時間的我受益匪淺。 ”
這兩首歌,成型於不同的時間段,每段時間都有不同的感悟。想到後面那一首,好像本來就是以李知恩為原型寫的。
張申昀:“哪個…其實五月那首歌,我是從你那兒得到的靈感寫的。”
“真假?原來張醫生真是我的粉絲啊,之前韓特給我說,我還不信呢。”
就知道自己把這事兒說出來李知恩會這樣,突然就有種寫YY明星的小說被女主抓到的感覺,很羞恥。
一陣風吹過,張申昀的臉被吹得通紅,假裝沒事人一樣若無其事的把李知恩請到大樓裡。一樓走廊擺放著很多長椅,兩個人坐在上面聊著天。
“哦喲,剛剛在外面沒太看清,今晚怎麽還化妝了?你不是晚上從來都不帶妝嗎?”
作為一個粉絲,張申昀說的一點沒錯。李知恩晚上只要沒活動,基本不會化妝,通告一乾完就卸妝純素顏,所以好多次都被粉絲逮住素顏拍,後來她就學會了口罩的正確使用方法。
但今晚,李知恩是在車上補了半個小時的妝才來的。
李知恩咬著咖啡杯沿,撇著眉模糊不清的道:“我的粉絲到底扒了我多少糗事兒。”
有多少?好像蠻多的,光出席一個小活動都有名場面,就更不必說大的了。
“很多,你要不要看看。”
摸出手機打開自己的INS,登上小號,這裡才是張申昀追星的大本營,入眼全是關於李知恩和Red Velvet的動態的轉發和點讚。
為什麽,遇見她總能讓自己不過腦子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