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轉暖,不用再穿厚厚的衣物防著從袖口中鑽入的春風,一件外套足以應付在醫院外的天氣。
張申昀今天主打一個運動風,棒球外套搭了個運動長褲和一雙黑白色的運動鞋。
這一身在來律帝上班的一群教授和住院醫中間,簡直是鶴立雞群,卓爾不群,特立獨行。
“誒唷,張醫生今天這一身運動裝不錯嘛,知恩給你挑的?”
地下停車場,停車王蔡頌華追上前面的張申昀,對他今天的行頭評價了一番。
張申昀很少穿運動風的,至少蔡頌華這麽多年是沒怎麽見過張申昀上班時間穿運動裝。
“嗯。”張申昀苦笑著點了點頭,“知恩說穿著試試,不舒服的話再去更衣室換。”
“嘖,一大早就吃飽了,等會兒不用喝咖啡了。”
電梯來了,張申昀跟著蔡頌華一起進了電梯,電梯門還未關上,側面就衝出來一隻喘著粗氣的教授。
“阿西,等等,等等,呼呼呼,謝了,張醫生。”
張申昀聽到聲音就馬上用一根手指按住開門鍵,給李翼俊留了門。
“李教授今天怎麽這麽晚?”
李翼俊很少在上班半小時前才到,通常只要前一天沒有手術,他從來都是普外第一個到的,比值班的張冬天來的都早。
“呼~今天江南大道那邊太堵了。”李翼俊提著包包插著腰緩解著衝刺帶來的勞累。“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特別堵,車子還沒人走得快。”
江南大道?那不是李知恩今天拍攝廣告的附近嗎?難道引起粉絲圍觀了?
張申昀拿起手機準備問一下李知恩,沒想到她的短信率先發了過來。
知銀:今天好堵。
她還貼心的配了一條堵車的短視頻,他們的車子卡在中間一動不動。
李翼俊居然還是運氣好的,他居然還過來了。
鐵盒:注意安全。
張申昀把手機揣回兜裡,對李翼俊說道:“你算幸運的,還能跑過來,知恩他們現在還堵著呢。”
李翼俊臉色一凝,心中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浮上心頭。
他早上可是繞路穿巷子過來的,根本沒有看到堵車的前方到底發生了什麽。
現在還堵著的話只有一種可能。
交通事故,還是特大交通事故。
李翼俊緩完最後一口氣,對張申昀說道:“張申昀你等會兒直接去急診科候著,等半個小時還沒有急救車回來的話,你就到我門診來。”
張申昀也猜到了李翼俊想的那種可能,連連點頭。
蔡頌華覺得兩人是杞人憂天,剛剛她路過急診科門口的時候,救護車可是還沒出發呢。
“你們倆能不能不要想的那麽嚴重,萬一只是臨時封路呢。”
當然,蔡頌華說的也不無道理,可江南大道可是雙向八車道啊,備不住是什麽情況,只能早做準備。
電梯上行至一樓大廳,三個人一起出了電梯,兩位教授要先去充充電,以備不測。
至於張申昀,他得換好衣服馬上趕去急診科看看情況。
“幫我帶杯咖啡。”
“好。”
蔡頌華答應了張申昀的小小要求,和李翼俊聊著天前往一樓的餐廳。
“新門診大樓,一樓大廳,999。”
“新門診大樓,一樓大廳,999。”
醫院的廣播突然響起,剛剛分別的三人又聚在一起,在自己身處的新門診大樓一樓大廳四處張望,找著急症患者。
代號999,意思是院內急救,通常由保衛部通過監控監視發現突發異常情況,再由廣播處搖人。
這種院內急症從來都是第一優先級,要求所有科室空閑醫生全部前往,極其嚴格。
醫院允許醫生治療失敗,但不能接受,醫生還沒有治療患者,患者就在醫院身亡。
患者要是在醫院大廳猝死,先不管名聲和利益會如何,就面子這一條,說什麽也得給搶回來。
張申昀眼尖,掃了兩眼來就醫排隊的人群,就在大廳的展示牌處,看到了倒在了地上的急症患者。
“在那裡!”張申昀一指方向,三個人又衝了過去。
在他們檢查患者情況的時候,大廳陸陸續續也趕來了其他科室的醫生,特別是急診科,能來的全來了。
李翼俊簡單查看了一眼患者後,扯開患者的外套,直接跨在患者身上,做起了心肺複蘇。
他見周圍的患者都來湊熱鬧了,連忙向人群喊道:“散開散開!”
張申昀趕忙疏散人群,讓新鮮空氣往患者處匯集。
保衛部帶著藍色警戒線姍姍來遲,張申昀接過一頭,環繞四周圍出空間後,才把現場維持秩序的責任交還給保安。
“怎麽樣?”
張申昀問向站在一邊的蔡頌華。
“突發性心力衰竭,心臟停跳,呼吸停止。救不回來的話,就是猝死。”
又是猝死,最近這個詞頻頻出現,首爾大小幾乎各個醫院都有收治猝死前搶救過來的患者,這次輪到律帝了。
“張申昀接力!除顫儀來了嗎?”
“除顫儀快到了, 我先接力!”
李翼俊累的滿頭大汗,雙手酸痛還是沒能讓患者心臟重跳,現在不是強撐的時候,他趕緊呼叫支援。
張申昀跪坐在患者右手邊,雙手十指交叉,進行按壓,每按一下,心中都是熟悉的節奏。
《you're losing me》——霉霉。
這首歌的節奏完全可以運用到心肺複蘇的節奏中。
中國也有一首歌也可以用,但是太洗腦了,張申昀沒敢拿出來用。
黃金時間的最後一分鍾,張申昀用了吃奶的力氣按壓,但是患者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張醫生,讓一下,除顫儀來了。”
張申昀趕忙起身讓位置,最後半分鍾,只能依靠AED除顫延長搶救時間了。
急診科的薑昭譽提著AED跪坐在患者身邊,把兩張電極一張貼在右側鎖骨下緣,另一張貼在左側胸前下緣。
插上電源等待機器分析病人的心率,這時候,AED分析完果斷進行除顫,等它報完開始心肺複蘇功能後,薑昭譽接替了張申昀的工作。
兩分鍾在一下下按壓過程中流逝,一群醫生的心提在嗓子眼,緊張的盯著薑昭譽的動作。
直到,AED第二次除顫的前十秒,患者的心臟終於再次緩緩跳動。
薑昭譽停下動作,擦了擦額頭的汗。
“救回來了,病床過來。”
眾人長舒一口氣,差點醫院的聲譽就沒了,要是沒救回來,這以後出去都不好意思介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