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嗎?”
金俊完把注意力從電腦上移開,轉頭看到了準備叫小夥伴下班的蔡頌華。
“哦,明天既有手術又有門診,還有好多資料要看。”
蔡頌華靠在門框上,“那就把手術改期啊。”
“那是能隨心所欲的嗎?”
“門診多少人?”
“20人。好多病例要提前看。”
金俊完轉過身,“你怎麽還不走。”
“今天住院醫們手術辛苦了,想去趟辦公室看看。”
“還是去看看李翼俊吧。”
李翼俊從下午見了自己老婆一面後情況就一直不對勁,金俊完現在抽不出空,想著蔡頌華能不能代勞。
蔡頌華:“他怎麽了?”
“好像有什麽事,但他不說,感覺好像是家事,我也不好多問。”
“他不是那種人設啊,唉,應該會好好解決吧,我走了。”
...
李翼俊手裡拿著一顆棒球來回盤著,愁容滿面讓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中年男人思緒躊躇不定。
或許是下定了決心,李翼俊放下手裡的球,準備關上房間裡唯一亮著的台燈。
“橋豆麻袋!”
李翼俊被張申昀的不告而來嚇了一跳。
張申昀扶著門框喘著粗氣,他剛準備下班呢,就接到了蔡頌華的電話,本來張申昀也不想摻和李翼俊的家事,但如果他要是一蹶不振,那自己現在在科室唯二的樂子也沒了。於是他拋棄了準備一起下班的張冬天,準備見見這個為情所傷的男子。
李翼俊:“艾西,你跑這麽快幹嘛?後面有鬼追你?”
張申昀右手在空中劃了幾下,讓李翼俊先別說話,自己得先喘口氣,忙了一天,剛剛因為懶得等電梯,還一口氣爬了四樓,真是,李翼俊你要是出不來,我非得把你一巴掌拍醒。
張申昀關上門打開燈,舒了一口氣:“你滴小夥伴委托我來看看你跳樓沒有,沒有的話讓我把你一腳踢下去,還說一天天什麽事都自己藏著。”
其實張申昀聽到蔡頌華說李翼俊下午見的人是自己長期在國外的老婆的時候,結合李翼俊的狀態,這事情張申昀就已經能猜個大概。
李翼俊坐在剛剛的位置上又拿起了那個球:“哎喲,哪有什麽事,真是的,發個消息問就行了嘛,還讓張大社長親自來一趟。”
李翼俊的態度讓張申昀放下心來,還得是李翼俊啊,恢復能力就是強。
“那就好,我先走了。”
張申昀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等會兒給蔡頌華發個消息就成。
“等等,下午跟IU相處的怎麽樣。”
李翼俊也是非常八卦,畢竟下午的時候,他是親眼看見張申昀跟IU一張桌子,至於聊了什麽,他確實是沒聽清。
張申昀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沒怎麽樣,感覺就很普通的一個人。”
好有哲學,李翼俊對張申昀這個回答打滿分,什麽都說了,什麽都沒說。
“的確啊,都是普通人,只是套上了不同的衣服。”
張申昀聽到李翼俊的話,提取了關鍵字,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其實今天近距離見過面後,我一直有種感覺,我總覺得我跟她在哪裡見過。”
李翼俊都給氣笑了,把手裡的棒球丟了過去:“唉一...你去了人家那麽多場演唱會,你說你沒見過才有鬼了。”
“走了,下班,去你家嗨一下。”
李翼俊穿好衣服,把張申昀帶著一起走了。
確實是好模糊的印象。
...
“今天那個醫生我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某豪華住宅區,李知恩蜷著腿癱在沙發上,拿著一杯橙汁有一口沒一口的抿著,沙發另一側同樣姿勢的劉仁娜覺得這妮子是腦子燒壞了。
“人醫生是不是長的挺帥。”
李知恩想了想張申昀的臉:“是有一點。”
劉仁娜輕輕踢了一腳李知恩的小腿:“嘖嘖嘖,年輕人,伱這是見色起意!”
李知恩:“我沒有!我只是真覺得在哪兒見過,很久遠的記憶,想不起來,算了。”
......
濕熱的風還是吹到了首爾,夾雜著來自仁川的大海的味道。
“張學長,你接下來準備去哪家醫院實習?”
“律帝吧應該。”
張申昀實習生輪換科室的過程,大三大四兩年,一月一輪換,每個科室都會去參觀學習,大四醫考以第一的成績進入律帝,接下來一年進修醫又開始了科室輪換。
普外科的教授們一致的相中了張申昀,各種哄騙,極力挽留,但張申昀輪換還沒結束,教授也就作罷,這屆實習生裡估計也就張申昀的體格能經受住普外的工作量。
2014年,也就是本科第三年實習的時候,張申昀每天下班的時候,都喜歡一個人到醫院附近的白鹿巷的長椅上坐一會兒,有時候會拿著醫學論文研究,有時候則是單純的發呆。
白鹿巷有一家小酒屋,張申昀是那兒的常客,不是喝酒的常客,這家小酒屋有著一個小音樂台,他是這個舞台的常客,這裡的老板總是會在張申昀唱完歌後送上一杯雞尾酒,畢竟他來了之後,這家藏在巷子裡酒屋的生意好了許多。
老板想要讓張申昀擔任酒屋的長期駐場嘉賓,但聽到張申昀是醫生後,打消了念頭。
兩年時間,張申昀一直是這家酒屋的另類顧客。
“誒,聽說白鹿巷那邊有家小酒屋很不錯,你要不要去。”
“不想去。”
提議的女生拉起還躺在沙發上擺爛的女生,兩人結伴前往。
白鹿巷無名酒屋,現在還沒有多少人,張申昀今天神奇的下了個五點的班,也提前來到了酒屋,這裡已經成了他的樂趣。張申昀可不是來喝酒的,從老板那裡取出寄存的吉他,上了小小的舞台。
兩個女孩這時候也到了,坐在離台子遠處的轉角的位置, 這位置一般沒什麽人選,除非是人很多無奈之舉或者注重隱私的才會坐在這裡,張申昀不自覺地看了眼還有很多位置的大廳和統一戴帽子口罩的兩個女孩。旋即張申昀抖了抖肩,不關他事。
張申昀依舊從包裡掏出了自己的譜子,這是自己休息時間的心血,在這裡張申昀已經拿出了近10首原創歌曲,有的已經被娛樂公司收走了,娛樂公司準備出手挖人的時候,張申昀的職業和家世讓他們望而卻步,畢竟光一個不用服兵役的鐵飯碗端在手裡,社會地位不是娛樂公司能給的。
張申昀在台上唱著自己的歌,他從來不會唱什麽爛俗情歌,他選的歌曲要麽勵志,要麽快意,也算是給借酒消愁的人指路。
恰巧,今天就有一位被強拉著來消愁的人。
“這歌,沒聽過啊。”
還在對著酒杯發呆的李知恩聽到龍崽子的話緩過神來仔細聽起了歌。確實,少見的聲音,少見的快意,少見的...踏實。
離得有些遠,被酒屋裝飾擋住,看不清歌者的容顏,欲望歌處,驀然回首,滿堂華彩,座無虛席,身不由己,遺憾。
等結束再去找時,歌者已經離開,兩人問了老板,老板也不願意透露歌者姓名,隻說了他的職業。
從那以後,歌者時來時不來,兩次沒遇上後,李知恩也乾脆作罷。
隻記得聲音,幾年光景,余音未絕。
......
2020,聖誕節前夕。
緊皺眉頭的李知恩猛然從沙發上坐起來。
“我想起來了!”